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奈与歉意的表情
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太巧,我生理期提前了。”
宋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阴霾
但几乎立刻就被担忧和体贴所取代,速度快得让温柔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不巧……”
他语气里满是惋惜,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对不起……”
温柔低下头,避开他那依旧深情的目光,内心一片冰冷。
这算不算是上天都在用这种方式拯救她?
宋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没事。等着,我去给你煮点红枣姜茶,喝了会舒服点。”
“不用!”温柔反应极大地脱口拒绝
在接收到宋骋投来的疑惑目光后,才惊觉自己失态
连忙放缓了语调,软声解释
“真的不用麻烦,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进卧室
迅速躺上床,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地假装睡着
果然,大约十来分钟后,卧室门口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宋骋停在门口,沉默地注视了她良久。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她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直到大门被轻轻关上的锁扣声清晰传来
温柔才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冷冽的清明的,毫无睡意。
她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恰好看到宋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出小区大门,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是我。”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柔柔?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教授关切的声音。
“宋骋……”
她顿了顿,直接问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对你不好吗?”
父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觉。
温柔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睡裙的丝绸裙角,指节泛白。
“爸,您认真告诉我,您和宋骋之间,或者说……我们家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电话那头的沉默变得更加漫长而沉重,她只能听到父亲明显变得沉重起来的呼吸声。
“你现在在哪儿?在自己家吗?”
温教授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而严肃
“宋骋不在你身边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温柔立刻阻止
“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今天听宋骋提了一嘴。”
结束通话后
温柔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依旧摇曳着朦胧烛光的餐桌
那些精心准备的红酒、鲜花,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成了一场盛大演出的虚假布景。
这间曾承载过无数甜蜜时光的公寓,此刻每一处熟悉的细节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陌生与恐怖。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那间宋骋时常用来处理工作的书房。
书桌抽屉上了锁。
但这难不倒她,她找来一枚细小的发卡,凭着记忆里父亲曾经无意间教过她的方法
耐心拨弄了几下,锁舌轻轻弹开。
最上面一层放着些普通的文件和文具。
中间一层是些专业书籍和资料。
而最温柔蹙起眉,伸手仔细敲了敲抽屉的底板
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发空。
她找来一把薄刃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层薄薄的夹板。
一本黑色的软皮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快速翻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页面里并没有详尽的文字记录
只有一些零星散落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以及一些破碎的、不成句子的韩语单词和短语
像是某种加密的代码,令人难以立刻理解其背后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