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流逝。
温柔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父亲床边，时常握着那只大手，低声和他说着话，从儿时的趣事说到最近的种种，期盼着能有一丝微弱的回应。
这天夜里，温柔伏在床边，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掌心握着的那只大手，似乎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温柔猛的惊醒，瞬间睡意全无。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父亲的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爸……？”她声音极轻，带着些许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动一下手指，再动一下好不好？”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呼唤，温之远的手指又轻轻勾了勾。
紧接着，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眼睛，终于艰难的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涣散，略带迷茫。
在昏暗的光线下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聚焦，落在了床边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女儿脸上。
“……小……柔……？”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溃了温柔所有的坚强。
巨大的喜悦和长期压抑的委屈，担忧通通涌上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紧紧抱住父亲瘦削的肩膀，失声痛哭起来，眼泪迅速浸湿了他的病号服。
“爸！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她哭得语无伦次，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温之远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措。
他极其缓慢的抬起另一只手，笨拙的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惯常的笑意，试图安抚着她。
“……傻丫头……都……多大了……还……还哭鼻子……”
温柔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泪水，但依旧抽噎着。
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喜悦过后，更多的疑问浮上了心头。
于是她急切的握住父亲的手，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爸，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在实验室，你怎么会突然就病得那么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你了？”
听到这个问题，温之远脸上的那丝笑意渐渐淡去。
他移开目光，看向白色的天花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他声音很低，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是爸爸自己……不小心……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爸！”温柔不信，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你骗我！是不是……是不是和宋骋有关？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还是……”
“小柔！”温之远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但他立刻又缓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了几下：“听爸爸的话……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跟你没关系……”
“不要多想……好好过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