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宋骋说完,伏在床沿压抑的痛哭时,她才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了吗?”
宋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他预想过她的愤怒,她的哭泣,她的指责,却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冰冷的平静。
“柔柔……你……你原谅我了吗?”他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怯怯的问。
温柔缓缓的将目光转向窗外,避开了他乞求的眼神,过了许久,才轻轻的说:“我相信你说的真相。”
宋骋心中一喜,但温柔接下来的话,却将他瞬间打入冰窟。
“但是,宋骋,”她转过头,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脸上,那平静之下,是望不到底的哀伤:“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真相大白,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宋骋心上:“你每一次的怀疑,每一次的恶语相向,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尤其是最后那次……你说恩断义绝……宋骋,那句话,真的太重了……重到我几乎扛不住。”
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我现在……真的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恨,也没有力气去原谅了。我的心……好像已经麻木了。”
宋骋呼吸一滞。他扑上前,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指尖的前一刻又猛的停住,只能徒劳地抓皱了雪白的床单。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着:“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么一次!让我证明……证明我不会再混账了!”
温柔极其缓慢的摇了摇头。
“宋骋,我看见你,这里……”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就会条件反射地疼。我需要它停下来。”
“我们需要……彻底分开一段时间,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不要再有任何联系,让一切都静下来。”
“三个月?不联系?”宋骋像是没听懂,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霎时褪得比床单还白。
他猛地摇头:“不行!温柔,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比直接判我死刑还难受!我可以等,但你不能让我连等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觉得难受,”温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十分决绝,“那就请你,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学会尊重我的选择。”
“这是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了。若你连这都做不到,你口中的证明,又有什么意义?”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泪水无声的淌进鬓角,洇湿了一小片枕头。
那湿痕刺得宋骋眼睛生疼。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不断滑落的泪,宋骋终于明白,自己施加给她的痛苦已经满溢,此刻的沉默,竟是他唯一能给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梁彻底垮了下去。
良久,才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他爬了起来,膝盖处传来刺骨的麻痛。
随后一边踉跄着退后,一边用贪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最后一刻,仿佛要将她的轮廓烙进心底。
他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拢,没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