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英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呼吸急促起来，宋南秧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没扔掉？”
魏红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大雪天的，他怎么会一个人在桥洞底下冻得半死？身上就裹着一床包裹，要不是太爷太奶心善，他早就——”
“不是的！不是的！”
赵德柱急急打断，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当年……当年是送人了！是送给了我的一个老战友！他叫李国栋！
他和他爱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身体又不太好……特别喜欢孩子，为了救我，他受了伤，再也不能生育。
当时我们家孩子多，日子也紧巴，老李他们两口子求了我们很久，保证会对孩子视如己出，我们想着孩子跟着他们，条件比跟着我们强，就答应了！”
赵德柱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如果知道孩子会被扔，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我们亲手把孩子交给了老李爱人，就在我们家！
包裹……包裹用的是家里最好的一块靛蓝细棉布做的襁褓，里面……里面还塞了一条素白的新手帕，是我用攒下的布票买的细棉布，亲手缝的边儿。
想着给孩子擦擦口水也好。”
赵老太在一旁抽噎着补充，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送走孩子后没多久，老李工作调动，全家搬去了外地支援三线建设……开始还有书信往来。
后来就断了联系，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搬去了哪里，只听说好像是乡下那边，这些年，我们托人打听过，但一直没消息。
我们一直以为孩子跟着老李一家，过得好好的……”
赵德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直到那天看到宋同志拿出来的那张婴儿照，我们我们才……”
赵德柱擦了擦眼睛。
“我们才怀疑孩子他……
他怎么会被人丢在河边的桥洞里？
老李他们……他们明明那么喜欢孩子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红英和宋南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疑虑。
送养？战友？失联？桥洞弃婴？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宋有良的亲生父母了，而他们口口声声说孩子不是被扔掉的。
那时候，养活不起的孩子太多了，别说送人，就是直接扔了也是有的。
魏红英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地盯着赵德柱。
“你们说，给孩子裹的是靛蓝细棉布襁褓，里面塞了一条素白的新手帕？”
“是！是细棉布！手帕是素白的，花样不多，只有淡淡的小花，还缝了个边！”赵老太急切地点头，生怕她们不信。
魏红英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片刻后，她手里拿着一个同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当着赵德柱夫妇的面，她一层层打开油纸，露出了里面叠放整齐的靛蓝襁褓，还有那块素色、质地柔和的手帕！
赵德柱和赵老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赵老太更是直接扑上前，颤抖着手想去触摸那块手帕和襁褓，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是……是这块布！这颜色……这料子……”
赵老太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