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花瘫在地上,哭得只剩气音,李国栋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老赵……嫂子……”
李国栋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孩子……”
他艰难地转向老伴,“春花……跪下……给老赵大哥和嫂子……磕头……认错……”
张春花抖得不成样子,在李国栋半搀半扶下,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赵德柱和赵老太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都到这一步了,再想抵赖也没办法了,更何况,她心里虚啊。
“赵大哥……嫂子……我……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
她泣不成声,额头很快红肿起来。
赵德柱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半分动容,赵老太更是别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认错?磕头?”
赵德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儿子的命,你磕几个头就能还回来?
张春花,你的头,值几个钱?”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李国栋。
“老李,几十年了!孩子死了!骨头都化成灰了!你现在让她认错?晚了!太晚了!”
“这事儿……过了几十年,人都没了,就算公安来了又能怎么样?
是能判她几年?还是能换回我儿子吗?
不能!追究?我拿什么去追究一个死无对证的过去?
我恨啊!我恨不得……恨不得……”
赵德柱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有血丝渗出,他没招了,实在是没招了。
李国栋看着老战友这副模样,痛苦地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用旧报纸包着的纸包出来,走到赵德柱面前。
“老赵,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他把纸包塞到赵德柱手里,纸包沉甸甸的。
“这是我们家这些年攒下的五百块钱,还有两百斤全国粮票,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赔……赔给孩子的……”
赵德柱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那粗糙的报纸烫手得很!
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李国栋和张春花。
“赔?拿钱赔我儿子的命?!李国栋!你他妈把我儿子当什么了?!他是物件吗?!用钱就能打发了?!”
赔钱有啥用?儿子能活?
认不认亲都行,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让儿子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扬起手,要把那纸包狠狠砸回去!
就在这时,赵老太按住了他的胳膊,她看着丈夫,近乎认命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头子,拿着吧,不拿又能怎样呢?孩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国栋和张春花,一字一顿道。
“钱,我收下,不是原谅!是替我儿子收的!这是他应得的!
从今往后,我赵德柱跟你李国栋,恩断义绝!这辈子,下辈子,永不再见!”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紧紧攥着那包钱票,另一只手用力搀扶住老伴,转身,踉跄着走出了李家。
宋南秧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走出昏暗的楼道,外面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脑子清醒了许多。
赵德柱停下脚步,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宋南秧,那眼神里充满了卑微和恳求。
“小宋同志……”
他声音艰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我们能不能去看看有良?就,就去他坟上……看看他。”
宋南秧沉默地看着他,人死了知道去看了,大清亡了考上状元了,早干嘛去了啊?
她点了点头。
赵德柱的眼神实在太痛了。
赵德他颤抖着手,将刚才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纸包,塞到了宋南秧手里。
“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