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病了啊?
周稷似乎看出了她极度的震惊,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笑意,开始剖开自己从未轻易示人的过往。
“我的家庭,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我家是在京城,在军区大院,听起来挺不错的对吧?”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十岁那年,我妈就病逝了,不到一年,我爸就续娶了我继母……带来了两个孩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只比我小四五岁,而且,和我爸……长得很像。”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的父亲,在母亲病重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背叛了家庭。
“我父亲,他对我……谈不上疼爱,更多的是责任和面子。
继母……自然视我为眼中钉,那个家,对我来说,只是冰冷的房子,不是家,我从十二岁起,就住校,后来进了部队少年班,再也没回去长住过。
我爹不疼,又没娘,唯一的亲人,就是外公了。”
他看向宋南秧,眼神里没有卖惨,只有坦**的悲凉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所以,南秧,你说你想守护自己的家,不想嫁入别人家,我懂,我完全懂,因为我也一样,我早就没有家了,那个所谓的家,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甚至……让我厌恶。”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
“我可以放弃一切身份、地位,那些虚的都不重要,我愿意放弃所谓的背景,放弃京城的一切,只要能留在锦城,留在你身边,留在你愿意接纳我的地方。
我可以跟你一起,守护你想要守护的这个家——宋家。
我们……可以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只属于我们的家,我不需要你伺候任何人,更不会让你远离你的亲人。
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魏阿姨、东阳哥、西雨和小北,只要……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算是说的明明白白了,他可以做上门女婿,也不怕别人怎么看待,他就要待在她身边。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更强。宋南秧彻底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周稷光鲜外表下,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童年和破碎的家庭。
他的落魄,他的无家可归,原来有着这样惨痛的根源,而他提出的上门女婿,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基于他自身同样对家的渴望和绝望,以及对她的尊重与理解。
震惊过后,是随之而来的心疼,这个看似强大、坚毅的男人,内心竟也如此伤痕累累,无枝可依。
他愿意放下所有骄傲,甚至不惜背上倒插门的名声,只为了一个和她共同建立“家”的可能。
但是不好意思,她没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路灯下,周稷的眼神炽热而忐忑,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他等待着她的回应,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宋南秧的心,的确有一丝触动,她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容置疑的真诚,那道一直横亘在心头的、关于婚姻归属的坚冰,似乎被这滚烫的心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周稷几乎以为自己的希望将要落空时,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周稷……你的过去,我很抱歉,你愿意这样……我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你说的话,我信,你的心意,我也感受到了。”
就算见过很多听过很多又怎么样,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要什么都试试嘛。
周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宋南秧看着他,眼神坦诚。
“感情的事,急不来。我们……还需要时间。你很好,我也不排斥和你相处,甚至……是喜欢的。
但这种喜欢,是不是足以支撑我们走很远,组建一个家,我还不确定,我也不想因为感动或者同情,就仓促决定。”
谈恋爱处对象不喜欢了,可以分手,简简单单可以,但结了婚就不好离婚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所以,我们……就以在一起为前提,再接触接触,了解彼此更多,好吗?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试试看,一起经营生活,一起面对事情。
如果……如果最终我们真的觉得彼此合适,都愿意走下去,那么……”
宋南秧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
“我希望,就像你说的,是我们共同组建一个新的家,不是我去你家,也不是你来我家,而是我们两个人,加上我们愿意接纳的亲人,共同创造的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前提吗?”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一个共同构建未来的承诺,一个需要时间验证的可能。
周稷眼中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那光芒几乎要盖过头顶的路灯!他明白她的谨慎,更珍视她给予的这个机会!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果都要好!
“我愿意!”
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更是如释重负。
“南秧,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承诺,绝不是空话!我们慢慢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喜欢什么呢?他不知道,但是他习惯了宋南秧依赖他,习惯了保护她,心疼她,并且心中是原始的,只想爱护她的冲动。
说句不好听的,以前宋家二房都快那样了,宋南秧都成糊涂虫,他也没嫌弃过,更别说现在了。
没钱没关系,他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