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一行人准时出发。
陆景深开着他那辆黑色迈巴赫,林晚星坐在副驾。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在想什么?”
陆景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但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旁的女孩。
“在想那个少主。”林晚星难得地说了实话,她转过头,鹿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你说,他会不会长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毕竟是邪修头子,练的都是些禁术,把自己练得不人不鬼也很正常吧?”
陆景深被她的想象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应该,还是个人形。”
“那可不一定。”林晚星煞有介事地说,“邪修嘛,练的都是禁术,说不定早就把自己练得不人不鬼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东西。
“以防万一,我准备了点好东西。”
她献宝似的拿出一沓黄色的符纸,在陆景深面前晃了晃。
“这是‘真言符’,贴他身上,保证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是‘定身符’,万一打起来,能定住他几秒钟。还有这个,‘五雷轰顶符’,加强版的,威力巨大,就是有点费灵力,是我的压箱底宝贝!”
陆景深看着她那一脸“我装备齐全,随时准备开干”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用不上这些。”他说。
“那可说不准,有备无患嘛。”林晚星说着,又拿出一张红色的符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陆景深的口袋里。
“这是‘金光护体符’,我用朱砂混了金粉画的,防御力超强,你贴身放好,千万别掉了。”
陆景深垂眸,看着胸前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红色,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好。”他轻声应道。
车子很快抵达了“静心茶馆”。
茶馆坐落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巷子里,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看起来颇有韵味。
两人刚下车,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壮汉就迎了上来,正是之前在体育馆跟在吴天身后的其中一个。
“陆先生,林小姐,我们少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壮汉恭敬地躬了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晚星和陆景深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内部的装潢更加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
吴天正等在大厅,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可算来了,我们少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间门口。
门口守着另外两个壮汉,看到他们,齐齐躬身行礼。
吴天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
“少主,人带来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拉着陆景深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她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凶神恶煞或者阴森恐怖的邪修头子的准备。
然而,当她看清包间里的人时,却彻底愣住了。
临窗的茶台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仿古长衫,一头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他正垂着眼,专注地冲泡着手里的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在林晚星的天眼视界中,这个人的气息……极其古怪。
他周身的气场薄如蝉翼,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是生命力极度衰弱的表征。
可在这片衰败的死气深处,却又盘踞着一股生气。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让她一时间竟看不真切。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