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眼睛依依不舍地离开桌面上的地图,和自己密密麻麻写的推理草稿,抬起头看向陈尊道:“这个胖子找我有什么事?”
他认为这个最初与自己针尖对麦芒、动不动就要弹劾自己的胖子,来拜访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学生不知。”陈尊摇了摇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李好桌子上的手书。
字迹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陈尊十分好学,七国文字乃至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他都有涉猎。
可偏偏李好的字体十分古怪,不仅形体十分简便,样子也极其清秀。
“不愧是师尊,这种文字莫非是仙人所创?”陈尊如是想道。
在这个崇信鬼神的时代,只要是解释不清楚的事,通通交给鬼神就准没有错。
李好将手稿与地图放好,本想让陈尊将监御史带来就行,但转念一想,监御史官秩不比自己低,还有监察陇西一郡的重权。
哪怕再不喜欢此人,还是亲自迎接为妥。
官场上的规矩就是如此。
“郡监大人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抱歉、抱歉。”李好虚情假意拱了拱手,勉强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诚恳一点。
监御史抖了抖自己肚子身上的肥肉,在驿馆外大喝道:“你这等酷吏,在陇西滥杀百姓,本监今天要好好找你理论一番!”
然后不管不顾,朝驿馆内走去。
看着他肥胖的背影,李好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但没有说什么,还是跟了上去。
监御史负责监察陇西郡官吏,自然十分熟悉秦法,盲山里的那些人压根就是罪孽深重,犯下必死之罪。
可他现在却为那些人开脱,来找李好理论,实在是有些奇怪。
你若是早些来倒也还罢了,可那些囚犯都已经被处决,现在来已经于事无补了。
闲的没事来找自己吵架?不可能。
说明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
李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敏锐地判断出了这个结果。
双方入座于客厅,李好居右,监御史居左。
士卒端上茶水后,监御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茶盏掀开,有条不紊地饮茶。
“尔等都下去吧。”
几名武道实力不错的亲兵,闻言后,便退出厅堂,带上房门。
监御史的胖脸,又看向侍奉般站在李好后面的陈尊。
那眼神不言而喻:这个家伙,怎么没有出去?
李好当即明白到此人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秘密,虽然法不传六耳,但他却不准备避嫌。
“少言是本官爱徒,郡监大人不必在意。”李好不理会他的眼神。
听到爱徒两个字,后面站着的陈尊双眼发亮,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监御史见状,不想再争辩什么,叹了口气后怅然道:“我想以李银提的聪慧,应该知晓我方才在驿馆外说的那番话,并不是我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
李好手指敲打着旁边的茶桌,听见监御史的自称不是“本官”或者“本监”,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我”字,这就很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