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便是臣这些日子以来搜集到的陇西官吏上下腐败的罪证。”李好低着头,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推断全部一股脑的讲出。
坐在首位之上的,自然是许久未见的秦始皇。
此时的秦始皇虎目瞪圆,保养得体的大手上青筋暴起,证明了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暴怒。
但身为人君,自然要喜怒不形于色,他并没有当场发作。
“汝的推断与陇西郡监御史吴青臣的一致,还有罪臣原陇西郡丞史香的供词八九不离十……这段时间来辛苦你了。”秦始皇端坐在原本属于江臣的座位上,淡淡朝李好说道。
“臣虽然乃小吏,但位卑未敢忘忧国!陇西官场出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臣身为大秦提刀人,自然应当攘除奸凶,伸张正义。为陛下、为大秦百姓,臣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李好匍匐于地,言语诚恳道。
在场众朝廷大员,王翦、蒙毅、李斯等人,听到李好的一番话无不动容。
没有人认为这是表演,是作秀;他李好如果是作秀,怎么敢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以只身犯陷,与整个陇西官场为敌,然后破获了如此大案。
你来作秀一个我看看。
秦始皇听到也有些感慨,捋了捋自己的龙鬤,叹道:“好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李好,汝平身吧,赐座!”
对于功臣,尤其是人才,秦始皇是十分爱惜的,当即便有侍者搬来锦墩,李好告了声谢后,便欣然接受地坐下了。
在场众官员,除了王翦、李斯、蒙毅等大佬是坐着的,其余之人都是站着的,但李好丝毫不惧什么,这张锦墩他出身入死应得的,没有人敢说什么。
有御史手持白玉圭,出列朗声道:“陇西官场上下境与匈奴魔教有所勾结,还公然叛国,请陛下严查!”
“廷尉,此案该如何定性?”秦始皇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李斯。
李斯有条不紊地站起身来,张口道:“原郡守江回勾结匈奴,获封伪王,残害百姓,玩忽职守;按律当凌迟处死,夷其三族!”
“江回本人虽然畏法自杀,但同样也应将他的尸首车裂后,挫骨扬灰!”
“陇西官场其余之人,包括已经投降的郡丞史香,也应该依律照办!”
听完李斯的回答,秦始皇点了点头,他淡淡道:“准奏!”
这时,侍奉在秦始皇旁边的中车府令赵高似乎欲言又止,秦始皇发现了他的异样:“赵高,汝有什么话?”
赵高受了一惊,当即将腰身弯的极低,以致于令李好都差点觉得,这位谦卑至极的中车府令像条狗一样。
但只是差点,因为恐怕整个大秦没有低估赵高的人,除了蒙毅便是他李好了。
只听见赵高道:“陛下,上至两千石堂堂郡守、下至县丞集体叛逃匈奴,此案甚大,如果被六国余孽得知了,恐怕有损我大秦国体,和陛下您的神威啊!”
讲完,赵高便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秦始皇手指敲打着桌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他说道:“此案不得记载于任何史书、卷宗上,另外,处置囚犯皆以其他名义秘密处决,不可声张,违令者,杀无赦!”
“诺!”堂下一片应和。
“不愧是后来能够指鹿为马的赵高,竟然能够将秦始皇的心思揣摩的如此透彻……”李好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