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尊脸上挂着从李好那里,学来的职业性微笑,登上了龙门客栈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主持起了今夜的拍卖。
龙门客栈内人声鼎沸,宾客如云,台下的公子哥们熙熙攘攘大吵大叫。
第一个商铺刚刚被陈尊喊出底价,少爷们便开始你争我抢起来。
无数白天时候的称兄道弟、推心置腹、迎来送往,顷刻之间便反目成仇起来。
各种背刺事件层出不穷。
“高兄,之前说好了这间铺子要让给我家的啊。”
“你家算个屁,少爷我反悔了。”
“你言而无信!”
“你能奈我何?”
才卖出不过几间商铺,整个现场就已经是一片混乱,陈尊看着兵进来维护秩序。
不是这些公子哥蠢,明知道拍卖会是天坑,还非要往sp;而是拍卖会有一种无法让他们抗拒的魅力,氛围和气势渲染到位的话,人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一样,必须要将自己看中的东西买到手,不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纨绔子弟平日最喜欢争风吃醋,此刻更是不惜拿出家族的荣誉与财力,来和其他人一决高下。
更何况此刻的现场里,还有一位李好安排的托儿在场。
司马欣现在穿着一身公费报销的华贵锦袍,腰间系着从李好那里借来的好玉,后面还跟着两个高大威猛的护卫,看人向来是鼻孔看人,一脸嚣张富贵的派头,扮相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随着竞价的气氛水涨船高,有些聪明点的家族子弟已经有点回过味了,高家嫡长子高帆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后面陈尊如何叫价,高帆都无动于衷,高家身为目前陇西的第一大族,他不出价,其他人自然也就观望了起来。
就在氛围即将冷场的时候,忽然传出一道极其豪迈嚣张的咸阳口音:
“原来陇西人都是一群穷鬼,既然玩不起还来什么拍卖会啊。这不就是纯纯在浪费本少爷的时间吗?陈长史,剩下的商铺如果都不出价,不如全卖给少爷我,老子都要了!”
高帆以及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司马欣鼻孔朝天,满脸不屑与鄙夷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群穷逼别这样看着少爷我,离得近了容易让我闻到穷酸味。陇西果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不仅仅地方比不上咸阳啊,人他娘的也穷,好好一个拍卖会,这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司马欣张牙舞爪,姿态极为张狂的说。
这些公子哥各个顿时觉得一股气血涌上了心头,他们家族里的长辈,那个不是在陇西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在朝廷之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何曾受过“穷逼”这种贫民词汇的侮辱。
“阁下能否好好说话,穷逼请问指的是谁?”高帆身为高家嫡长子,当即就挺身而出,维护起了家族的尊严。
司马欣极为不屑道:“你猜?陈大人,既然别人都不出这间商铺的价,那少爷我便出个底价……嗯,就十万钱吧。”
陈尊心里憋着笑,不停地在赞叹司马欣的演技,但表面上仍然显得有些犹豫,迟疑片刻后才道:“既然无人出价,那么……”
“且慢!”高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口恶气,抬起手高喝道:“我出十五万!”
“十六万。”司马欣散漫地接道。
“十七万!”高帆额头青筋暴起,他一定要让这个瞧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看看到底谁才是穷逼。
“二十万。”司马欣淡淡的说完,还带着挑衅的眼神投向高帆。
高帆双目赤红,当即使劲甩掉了旁边管家劝诫的手,朝台上的陈尊大喝道:“少爷我出三十万钱!”
“倒是有点气魄,看来你们陇西也不全身穷鬼的嘛。”司马欣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跟进。
听到对方认怂,高帆感觉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在畅快之余,也感到了一阵肉疼。
花费三十万钱,买下了不过十万钱的铺面,实在是血亏。
其他人纷纷对高帆投以钦佩的目光,尤其是黄家长子黄书郎,脸上更是带着无上的崇敬道:“高兄真是威武不凡,为我陇西人狠狠挣了一口气啊。”
听到其他家族子弟对自己的佩服,高帆洋洋得意地左顾右盼,肉疼归肉疼,回家也可能会挨揍,但此刻的他至少确实是风光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