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是不可能有人敢上自己这里抓人的,除非他不想在狄道混了。
“你是西门冰?”毛利面无表情道。
对面一身锦袍,神色极为嚣张的公子哥拽着脸道:“没错,是小爷我。”
西门冰看着几名装备精良、军容严整的破虏营秦军士卒,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屑。
“你被捕了,请跟我们走一趟。”毛利出示缉拿文书,朝向西门冰。
西门冰看着缉拿文书上盖着的是陇西郡守的官印,不由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我嫡亲伯父是狄道县教谕,秩四百石朝廷命官,你们这群臭丘八,敢抓少爷我。当心我伯父拔了你们的皮!”
“带走!”毛利面无表情地轻轻挥手,后面两名膀大腰圆的军士便一拥而上,直接将西门冰反手缚住擒拿。
“我伯父是狄道县教谕,你们这群臭丘八,安敢如此!”西门冰被擒拿后,仍然嘶叫道。
毛利皱了皱眉:“堵住他在喷粪的嘴,给老子用袜子!”
“诺!”一位军士满脸坏笑道。
西门冰脸上顿时写满惊恐:“你们安敢……呜呜……”
与此同时,像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狄道涉案人员各处府宅。
“师尊,按照你之前教给我的心理学里面的《囚徒困境》,将这些嫌疑人分开关押后,分别询问。没有用刑,便得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口供。”
“张数确实是他们六人合伙围殴致死,起因便是那教谕之侄西门冰嫉妒张数的功课优异……”陈尊将自己的审讯结果,向李好汇报道。
听到此话,旁边的张忠顿时潸然泪下,黝黑的脸上多日来的痛苦渐渐退散,他觉得有一种宝贵的东西在向自己走来。
本来以为此物已经绝迹的张忠,却发现这天空仍然是白的,而非某些人随意描绘的颜色。
那个宝贵的东西叫做正义!
李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他自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少年拳王”这种东西。
“那便依律判决吧。”李好提笔便要开始书写处置结果。
但旁边主管狄道司法的县丞黄沙,却连忙劝阻道:“大人,且慢……”
原来,在严苛的秦法中竟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存在!
秦王政十六年时,便规定男子十七岁为成年、女子为十五岁;但如果对方年龄无法查询是否属实时,便要根据身高来进行判断。
男子身高六尺五寸,女子身高六尺为成年,低于这项标椎者便是未成年。
如果未成年人触犯秦法,便要从轻处罚,这在严苛残酷的秦法里,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人性光辉了……
但眼下,西门冰六人虽然是未成年,但犯下如此重罪,自然就是法不容赦。
但秦律里不可能允许斩首未成年人的行为,只能够将他们关押到年龄、或者是身高足够,才能够进行处罚。
听完黄沙的解释,李好不由有些惊讶,后世所谓的暴秦,居然还有如此法规,这谁能够相信。
而且他也不会怀疑黄沙是为了帮助西门冰脱罪,经过此事,教谕西门飞倒台是必然的事,黄沙犯不着为此搭上自己。
“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精通秦法,看来我算是用对人了。”李好暗想着。
听到黄沙的解释,陈尊不由有些气愤:“难道就这样放过,牢里面的那六个小畜生吗?”
那六人皆不满十七岁,最大的主犯西门冰也不过十五岁。
“那就按身高来。”李好冷声地说。
他又接着道:“这个西门冰必须以死伏法,不然本官无法对被害者及其家属一个交待。其他从犯便依据身高以及年龄,进行关押,待其二者有满足之一项时,便进行刑罚吧。”
“至于狄道县教谕西门飞、县衙总捕头钱大勇,玩忽职守、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即刻革职下狱,以死罪论。至于其他包庇从犯者,也依律处罚,不得宽恕!”
“大人英明!”其他人纷纷符合道。
李好却摇了摇头叹道:“噫吁嚱,民生之多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