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史,外面已经人头攒动了。”一名亲兵进门后,对陈尊道。
陈尊在陇西郡的正式官职是郡丞府长史,相当于李好手下的秘书长,这个职位自然非亲信不可担任。
而二弟子朱奋则被李好安排了破虏营主薄一职,负责管理全营几千人的吃喝拉撒,相当于破虏营的大管家。
两个弟子,一个被李好安排负责民事行政,一个被安排负责军事后勤,不可不谓安排妥善。
这次两人按照师尊李好的命令,前往陇西各县寻找合适的人选,用来担任李好口中的宣教官一职。
虽然这个宣教官具体是干什么的,二人不知道,但只要入营后便可享受假百人将的待遇,这便让许多寒门士子为之心动。
破虏营假百人将待遇,每月俸米五斗、钱五百。
自然让这些士子甘之如饴。
这次分工,大师兄陈尊负责陇西郡北部、二师弟朱奋则负责陇西郡南部。
最初,陈尊用着疑惑的语气问向李好:“不知道师尊想要用何家士子?法家吗?”
大秦虽然提倡依法治国,启用法家思想,重用法家学派;但春秋战国几百年来造成的百家争鸣,各家思想与学术界的百花齐放,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某家而终结。
毕竟当今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里,儒家的信徒便有不少。
李好却对陈尊的问题微微一笑,淡淡道:“为师我不管是哪家学派,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听到这个回答,不管是陈尊还是朱奋,都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李好在他们离开兰州前,送给二人的话。
每每想起这句话,陈尊都不禁被李好宽广的胸怀与远大的抱负给深深折服,浑身激动、难以忘怀。
亲兵是李好给二人从亲兵司调配的,每人一什,身手皆在十品练精境与九品炼精境。
足够保护二人与撑起他们的排面。
陈尊点了点头,立刻起身带着亲兵前往大堂。
来到大堂后,当地县令立刻陪着笑脸,像条舔狗一样来到陈尊身边,卑躬屈膝及尽讨好之意。
“陈长史,下吏已经派人通知到了本县各乡、亭、里;如今本县能够识字,懂理之人基本都在这里了。”县令屁颠颠道。
陈尊只是微微点头,初步看了一下,堂内聚集的人大概在三十来人左右。
在识字率如此低的年代,并且大部分识字之人都是衣食无忧的大户人家,能够在一个县吸引到三十来识字之人投身军旅,陈尊心中已经颇为满意。
至于此地县令为了讨好陈尊,有没有在这里面安插地方的亭长,或是县衙里的文吏来充人数,他不会管。
只要能够过了他这里的初试,到时候就一并打包带走。
如果到时候在李好那里的面试没有过,给些路费让他们再返回便是。
陈尊跟在李好身边处理陇西郡大小公务,待人接物已经有了小半年,身上已经养出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为了避免有人滥竽充数,本官会给各位做一套题目,通过考试者赏钱五百,便可前往兰州李银提所处,参加面试……面试通过者,便可担任破虏营宣教官,最次也可享假百人将待遇。”
滥竽充数的典故源于战国时期,齐国的国君齐宣王喜欢听吹竽这种乐器,又喜欢热闹,爱摆排场,总想在人前显示做国君的威严,所以每次听吹竽的时候,总是叫手下三百个竽师在一起合奏给他听。
有个名叫南郭的处士跑到齐宣王那里去,吹嘘自己说:“大王啊,听过我吹竽的人没有不被感动的,就是鸟兽听了也会翩翩起舞,花草听了也会合着节拍摆动。”齐宣王听得高兴,就把他也编进那支三百人的吹竽队中。
其实南郭处士不会吹竽,但每逢演奏的时候,他就捧着竽混在队伍中,和大家重复相同的动作,脸上装出一副忘我的样子。
他便可样骗吃骗喝,享受着高官厚禄。
但是好景不长,过了几年,爱听竽合奏的齐宣王去世,他的儿子齐湣王继承了王位。
齐湣王也爱听吹竽,但他喜欢听独奏。于是齐湣王发布了一道命令,要这三百个人轮流来吹竽给他欣赏。
南郭处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他想来想去,觉得这次不能蒙混过关,只好连夜收拾行李逃走。
这便是滥竽充数这个成语的起源。
堂下众人听到滥竽充数这个词语,又听到考试、面试这两个新鲜词,大致也明白了陈尊的意思。
听到通过考试者,便可得到五百赏钱,众人不由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他们都是底层出身,五百钱可以很好地改善其生活了,就算最后没有被选拔进入破虏营担任宣教官。但只要拿到这五百赏钱,便不须此行。
待众人分开入座后,陈尊令亲兵给众人分发试卷。
试卷上的题目都是李好自己出的,陈尊当时看到这些题目,眼睛便瞪的像铜铃一样,对李好的钦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宛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出试卷来淘汰滥竽充数之人,也是李好自己的打算,这是他在秦朝开启的第一场“科举”实验……
张雨便是三十来人中的一人,他皮肤黝黑,眼睛灵动。出身下层的他此时已经研好磨,用粗糙的手指夹起蒙恬所发明的毛笔,接过那名高大威猛的亲兵发下来的试卷,张雨不禁瞪大眼睛。
因为试卷上的题目类型他平生从未见过,题目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