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郡的某处树林中。
“大人,这匈奴人实在是恐怖如斯啊!我们已经连退二十城了,可他们仍然紧追不舍,非要将我等斩尽杀绝吗?”
北地郡丞骑在马上气喘吁吁,对旁边的北地郡守抱怨道。
这俩难兄难弟此时灰头土脸,模样十分狼狈,早已不复昔日高高在上官老爷的气昂。
自从匈奴人攻破长城后,他俩就一直奉行“战略行撤退”的原则,从长城边上逃到了如今北地郡的中心腹地。
现在身边除了几名护卫随从外,其他人要么早就战死,要么已经大难临头鸟作兽散了。
“没事,只要我等重返义渠县,便可积蓄实力,重新一战!本守还不信对付不了他区区匈奴人!”说到这里,北地郡守的老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他又对其他人画着大饼道:“到时候,尔等都是抗胡功臣!本守定会向天子为尔等请赏,加官进爵!”
“郡守威武!”几名护卫心不在焉地说道。
现在北地郡已经全乱套了,兵荒马乱的。
不仅有四处劫掠的匈奴骑兵,还有一些武道不俗的华夏地痞流氓、游侠儿也借机趁乱到处抢劫杀人。
此时北地郡守心里非常门清,如果不稳住这几名剩下的护卫,一但他们逃了。自己和郡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不能活着走到义渠县还是个问题。
突然,左前方的树上猛地射出一支冷箭,郡丞旁边的护卫当即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掉落身亡。
“有埋伏!”另外一名护卫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刀大喝道。
可很快,不同方向又射来了一支冷箭,干净利落地结果了他的生命。
剩下的几名护卫见状,当即扔下自己手中的兵器,纷纷四散逃离。
没有人再理会两位官老爷的死活,也没有人敢消受郡守画的大饼。毕竟加官进爵虽好,可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他们已经被匈奴人吓得成为惊弓之鸟,毫无斗志可言。
见到护卫们四散逃离,北地郡丞骑在马背上的双腿开始打颤起来,他知道匈奴人对付被俘大秦官吏的手段。
想起匈奴人那些恐怖残忍的刑罚,饶是掌管一郡司法的郡丞,浑身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突然,他**一热,马背上开始滴落许多不明的黄色**……
反观郡守,早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膝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求饶起来。
两人全然没有昔日那样,对待平民百姓时高高在上的风范与不可一世的威严。
“什长,这就是朝廷秩两千石的封疆大吏吗?我怎么觉着和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啊!”
听到对面的人说的华夏话,并且还是一股关中腔。
北地郡守当即明白这些人并不是匈奴,旋即心态放缓了一些,脸上皱成苦瓜模样的褶子也平和起来。
可当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看向对面几人穿着的制服时,心态瞬间凉了半截。
十一月份正值北方的寒冬,可北地郡守肥胖的后背却沁出了收不住的冷汗。
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白天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提刀人。
身为大秦秩两千石的一郡之长,北地郡守自然明白提刀人的可怕。
可他怕的并不是区区秩几百石的提刀人,而是怕他们背后的天子,与始皇帝不可违背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