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先谢过官大夫的款待了!”
二人饮茶之际,谒者眼珠子瞟向了后面的书架,看着密密麻麻摆满了的书籍,意有所指地感慨道:
“官大夫还真是饱读诗书啊!”
听到此话,子婴先是愣了愣:“哦,在下一直对音律很感兴趣,书架里面摆放的皆是些《诗经》《楚辞》,以及在下编写的一些拙作而已。”
谒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表现的非常自然地来到了书架前,仔细观察一阵后,发现里面的藏书真的如同子婴所说的一样,俱是些诗作与音律。
无论是《孙子兵法》亦或是《吕氏春秋》、《韩非子》等著作,里面没有摆放哪怕是一本。
“这个子婴的武道品级仅仅只到达了九品练精境,便已经娶妻生子,显然他的武道品级无法更进一步。此人更醉心于音律诗词,看来果然如同传言所说,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
“哦,不,应该称其为忠厚君子才对——如此一来,蒙公和陛下应该会放心了。”谒者在心中暗自评价道。
两人后来又谈了半个时辰的风月,从对方的言行举止当中,他又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见时候不早了,谒者准备离开时,子婴甚至还拿出笑脸,亲自将其迎送出门。
但就在对方心满意足离开后,他的笑脸立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摆出了一幅极为冷峻的表情。
看起来就与之前的那人,有着天差地别般的变化。
“主公,始皇帝陛下让您担任副使,此举是意欲何为?”
问话的人,正是子婴的贴身宦官与亲信——韩谈。
他面白无须,忠厚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十分沧桑。
在成蟜叛逃至赵国后,昔日长安君府邸高朋满座的门客们,在收拾金银细软后瞬间鸟作兽散。
唯独韩谈当时没有抛弃,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还是小婴儿的子婴,并且一直将其亲手抚养成人,两人的关系可谓是非比寻常。
如果按照历史的正常轨迹发展,这二人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以后能够有如此作为:
“子婴既位,患之,乃称疾不听事,与宦者韩谈及其子谋杀高。高上谒,请病,因召入,令韩谈刺杀之,夷其三族。”
听到韩谈的问话,子婴却是摇了摇头:“这位皇帝伯父心中的雄略,我压根就从未跟上去过,自然是不知道他此举想要做什么的。”
韩谈微微颔了颔首:“主公此行一定要万分小心,我们能够蒙骗地了那谒者,恐怕骗不了武成侯那只老狐狸啊!”
对于大秦军神王翦,韩谈向来是十分忌惮的。
“二十年来,我们过得一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恐怕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子婴将挂在墙上的宝剑抽出一截,露出的寒光照映在脸上后道:
“父亲做出了那等忤逆之事,我自然不会步入他的后尘,那还心虚什么。对于王翦,哼,没什么好怕的,吾只需藏其锋芒便可。”
说罢,他将抽出的宝剑重新猛地放回了剑鞘。
灯架上松明的烛光,将他的人影拉得老长,投映在身后的墙壁之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吾未必不是下一个楚庄王!”
子婴眼里充满着自信地看向韩谈,语气里带着狂放与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