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环屋为土床,炽火其下,寝食起居其上,谓之炕。”
老阿四为他解了惑,原来,不仅砖榻底下是中空的,就连这间房子的墙壁是空心的“夹墙”。
墙下挖有火道,添火的炭口设于邻屋的廊檐底下,炭口里烧上木炭火,热力就可顺着夹墙温暖到隔壁主屋,尤其能让炕榻变得暖和。
“李银提真是大才啊,竟然能发明出如此惠民之物。”王翦由衷地赞叹道。
他年纪是越来越大了,以往每年寒冬,王翦的风湿和老寒腿都会和旧伤一起复发,折磨地令他痛苦不已。
现在居然出现了火炕此等神器,王翦怎么不会高兴呢?
“谁说不是呢!真希望李银提能够一直留在俺们陇西,他可真是个好官啊~但咱也不能阻挠李大人升迁不是,那样也太自私了,这样的好官,我想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给他升官加爵了……”老阿四一脸真诚道。
听到此话,身为主使的王翦与副使的子婴,皆不约而同地深深对视了一眼。
“李银提在陇西郡的威望这么高,民声这么好吗?”子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对李好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这个年轻人会破案,会打仗罢了。
“那可不,俺给你们说道说道。就单说这火炕的安装好处,都是李银提安排专人,给咱们老百姓上门讲解与普及的,这才有了火炕在陇西的推广啊。”
“爹,拉面煮好了!”老阿四的幼子端着托盘上冒着热气的拉面,缓缓走入房间道。
拉面的做法早就已经传入了咸阳高层,王翦对其并不感到新奇。
接过小孩递过来的拉面,王翦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金叶子塞在了孩子的手上。
“伯伯给你的,可要拿好了。”王翦看着小孩红扑扑的小脸,然后笑道。
老阿四见状,连忙想要推塞回去,但王翦却虎目一瞪:“我给孩子的,关你什么事!”
“还不谢过伯伯。”老阿四拖着左腿空空的裤管,拉着幼子朝王翦行礼。
“小子谢过伯伯。”小孩彬彬有礼说道。
王翦欣慰地捋了捋胡须道:“老兄弟,我刚刚进村的时候,还发现了不少羌人,这是怎么回事?”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王翦便发现了老阿四的左腿有残疾。
这样的创伤不用说,毫无疑问是在战场上落下的,而老阿四,也定是为统一战争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兵。
只见其幼子,却不见其长子、仲子,想必他们已经为国捐躯了。
给小孩塞金叶子,也正是他有意为之。
大秦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太多了,他王翦能够有今日的地位与荣耀,又何尝不是踩在这些普通家庭的肩膀上去的?
听到王翦说起村子内的羌人,作为里正的老阿四张口便道:
“哦,这也是李银提的政策,他将羌人部落打散后,分配在各县、乡……”
边听老阿四讲故事,边吃着李好发明的拉面,王翦不由感慨道:“此真乃釜底抽薪的百年大计,李光翼大才啊!”
陇西境内归化的羌人问题,一直困扰着历代郡守与朝廷。
这些羌人虽然承担着官府的兵役、徭役,却不属于编户齐民的序列,又因为放牧的缘故,常常居无定所,难以管控。
更有些部落反复无常,动则作乱。
现在这些关于羌人的问题,堪称是陇西郡最大的矛盾,却被李好兵不血刃的解决了。
王翦觉得此行的结果,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送走老阿四父子后,王翦对子婴道:“明日一早,我们就立马动身,尽快赶到塞外兰州!”
“是!”子婴点头道。
他仅仅只是在这个小村庄内,就刷新了对李好认知,他同样地也对此行的出使,已经有了心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