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咸阳宫内仍然是灯火松明,礼乐不断。
无数的亭台楼阁被高大巍峨的宫墙切断,仿若与世隔绝。
“陛下,今日的公文已经处理完毕,您该休息了。”赵高看着双眼有些疲惫的天子,小声地劝道。
秦始皇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将公文全部批阅完毕,却始终是没有上榻休息,只是一直在打量着李由上呈的岭南舆图。
天子熟于政务,天下三十六郡的山川河流、地理形势,更是皆被其了然于胸地记在脑海中。
消化完这份新舆图,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对于秦始皇而言也不过只要半个时辰足矣。
看着皇帝反常的举动,赵高在心中暗自揣摩道:
“许是因为今日白天里的朝会,导致陛下一直心绪不宁……”
大抵是感到有些困乏与烦闷,秦始皇双目仍然盯着舆图,只是张开上唇,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赵高,给朕拿仙丹过来。”他的头抬也未抬,直接命令道。
这些仙丹对于他而言,服下后有着莫名镇定安神、提神醒脑的作用,现在的秦始皇已经是离不开这些玩意了。
赵高唯唯诺诺地拱手领命,取来了一个外表颇为精致的瓷瓶。
他可不是什么忠臣,劝谏皇帝少嗑药这种掉脑袋的话,赵高是不会说出口的。
秦始皇就着茶水将其吞服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方才细细观摩岭南地图,耗费时间甚长,实则在仔细思索着屠睢的计划是否可行,并非是因为其他原因。
身为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秦始皇可不会因为细节末枝的小事,而导致重要政务的耽误。
“屠睢兵分三路之策,在朕看来仍然尚有遗漏,兵分五路倒是颇为妥当。”
他评价完屠睢的计划,接着又开始琢磨统兵将领的人选了:
武成侯王翦这尊大神,秦始皇不会轻易启用。况且自从陇西出使归京后,王翦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已经是到了不能下榻的地步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驾鹤西归。
他虽然已经派遣大量宫廷御医去探望王翦,但包括太医令夏无且在内的所有人都呈悲观态度。
“朕的武成侯……”想到王翦很有可能将不久薨逝,秦始皇内心竟然前所未有地悲痛起来。
至于说王翦之子,通武侯王贲已经贵为彻侯,如果此番拜他为将征伐岭南,皆时必将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这是秦始皇不愿意看到的。
另外的两位关内侯,武信侯冯毋择与伏羌侯李信,尤擅长车骑作战,岭南的山丘从林地形,却并非是他们的强项。
大庶长蒙恬还要镇守上郡,负责提防胡人,不可轻易调动。
再加上老一辈将领的凋零或者告老退休,年轻一辈的小将们又唯恐撑不下重担,其他壮年将军的资历又没有屠睢高。
这倒是让这员老将,似乎是成了此番征伐岭南主帅的最合适人选。
“那个章邯倒是员良将,也有过征讨南方的经历,只可惜前不久刚担任北地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