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娘,我准备再去衙门见见县尊,你在家要乖乖把药吃了,知道吗?”
一位皮肤黝黑,长相敦厚的汉子,对着他躺在病**面容憔悴的妻子说道。
女人眼眶通红地拿起床头边冒着热气的药碗,面露难色道:“如果那些衙役再刁难你,该怎么办?”
汉子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以为意地说:“放心吧,他们不会的……”
“狗一样的东西,没钱也想报官,吃屎去吧!”一群衙役像丢垃圾一样,重重地将汉子扔出衙门之外,留下恶狠狠的一句话。
汉子鼻青脸肿地勉强爬起身来,接着舌头在口腔里打了几滚,然后吐出一颗带着血迹的碎牙。
他名叫高欢,是咸阳外城的一名工匠,也就是人们俗称的手艺人。
凭借祖传的篾匠手艺活,虽然日子不说大富大贵,倒也还算过得去,而且还在五年前讨了个媳妇,可以说他的生活就是无数大秦普通家庭的缩影。
但令人崩溃的是,高欢四岁的儿子小虎,一个月前在家门口独自玩石头,他仅仅只是回头疏忽了一下,小虎就离奇地悄然失踪,至今仍旧下落不明。
孩子的失踪,令这个小家庭几欲面临着崩溃。
他的老母亲遭受不了打击,在郁郁寡欢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妻子更是相思成疾,一病不起……
而高欢自己在报官数次,皆见不到咸阳县令的情况,还反被衙役刁难痛打,只因为自己拿不出那一笔贿赂三班衙役不菲的钱财。
正所谓八字衙门朝外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小虎啊,爹就算再被打一百次,一万次,也要让衙门为你立案,找到你啊!”高欢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道。
刚刚有位衙役拿水火棍敲了他的脑袋,到现在他的头仍然是昏昏沉沉的。
高欢使劲摇了摇头,等视线逐渐变清晰了以后,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冷战。
但随即他咬了咬牙,目光十分坚毅地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摇摇晃晃地朝咸阳城西北角走去。
“站住!什么人?”
在朱漆大门外值岗的提刀人什长,见到一个鼻青脸肿、衣服上沾满灰尘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他不由抽刀大声警告道。
哪知那男人二话没说,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求老爷们为草民做主啊!”
郑简之听到此话皱了皱眉,声音微微柔和一点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有什么冤屈先站起来再说。”
他很明白提刀人声名在外,普通百姓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万万不会来这个衙门的……
郑简之领着一路都耸拉着脑袋,不敢抬头四处张望的高欢,走进了任行伦的“任天堂”内。
“头儿,我这里有个案子。”
刚一进屋,他就开门见山道。
“哦?”正在阅览卷宗的任行伦,听到郑简之的声音,不由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面无表情道:“什么案子?”
“大人问你话呢,还不速速回答!”郑简之对站在身后的高欢厉声道。
从未见过大世面的高欢,在鼓起勇气来到这充满阴森与血腥味道的提刀人衙门后,又见到了不言苟笑、一身官威的任行伦,在加上郑简之刚刚的呵斥声,他不由猛然吓了一个激灵。
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道:“草民的儿子于一个月前失踪,请青天大老爷帮草民找回失踪的孩子!”
“孩童失踪?”听到这句话,任行伦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卷宗,连忙走到高欢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提起询问道:“你儿子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