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郡郡治临湘县,郊外的某处兵营内。
“他娘的这个鬼天气,不是一般的热啊!”兰子航十分没有形象地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高高卷起着裤腿,坐在树荫底下拿着蒲扇不停地摇晃着。
兰子航从三月随征南将军屠睢抵到长沙后,便一直都未适应此地的气候,他同行的几十名铜提中,甚至已经有了几人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而病倒。
身为土生土长的关中子弟,南方湿热多雨的气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难以适应。
此时的长沙可不比后世湖南省的省会,现在的长沙郡相比于中原各郡,基本就是一片蛮荒之地,人口稀少开发原始,倘若不是此地将作为征伐岭南的桥头堡,压根就不会引得多少人关注。
现在的时节已经入夏,每当天气转变为闷热的状态时,身上那种黏黏糊糊又十分烦躁的感觉,对兰子航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兰子航撇了撇嘴,自顾自地笑道:“这种罪真不应该让我一个人来受,要是李光翼和郑简之,那两个小子过来陪我一起就好了。”
“头儿,咱们现在才是在长沙就已经受不了了,倘若将军下令开拔岭南,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啊?”
一位年轻的铜提,脸上写满了担心的问道。
跟随征南将军屠睢来到长沙的提刀人,上至银提兰子航,下至几十名铜提,基本都是朝中无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哪怕是只要家中稍微有点门路,也不至于摊上这种苦哈哈的差事。
他们这一队人马,都是被临时抽调起来拼凑而成的,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众人的感情已经非常融洽。
尤其是兰子航,基本上是养出来了那股银提头领的风范和气质,手底下的兄弟也都愿意听他的。
“咱们只是负责监军的。”兰子航给了年轻铜提一个你懂的眼神,像他这种已经死过几次的老油子,自然懂得生命的宝贵,兰子航自己才不会让他和手下的兄弟,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
兰子航明白他当初随李好在陇西与胡人作战的意义,那是保家卫国之战,也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为万千华夏百姓而战!
可他不明白,始皇帝征伐岭南的用意,他这一次究竟是为谁而战?
因此,整个人便懈怠下来了。
年轻铜提似乎有些若有所思,便又看见正在坐地上乘凉的兰子航猛然起身,对着旁边几位一起歇息的铜提告诫道:
“老子虽然年纪大不了你们多少,但走过桥也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不然也爬不上这左庶长的爵位,想当年我在陇西随李银提.......”
“所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倘若到时候将军下令开拔岭南,自然有征发过来的楚地轻侠和恶少年开路,他们适应南方气候,你们就不要强撑着出这个风头了,知道吗?”
“诺!”
没有经验的年轻铜提们齐齐拱手领命,这些人知道自家头儿都是为了他们着想。
岭南气候相比于长沙要更加潮湿,而且多瘴气毒虫猛兽,当地百越和妖族更不是吃素的。
那些开路先锋,自然就是炮灰中的炮灰。
至于说那些楚地轻侠和恶少年的命运,就不是他们能够关心的了,反正大家也不是很熟,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