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的传言自然瞒不过宫里的人,不过这本就是在陛下授意之下传出去的。
天子守国,百姓焉能置身事外。在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做出与民共进退的姿态,自然有大把人尊崇。
与此同时,御驾亲征的准备也在进行着,英希虽然忧心,但也知道打仗不是所走就走的,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此刻,乾清宫中,却来了以为不速之客——平王。
平王求见陛下于乾清宫,陛下以政务繁忙为由不见。然,平王于勤政殿外跪求陛下,道不能见君不离宫。
宣武帝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让人传他进来,心中憋着一股气,他进来也没搭理他。结果,这个讨人嫌的居然直接说要从军?!
“你要随军?你这身板能随军?”宣武帝笑话他。
平王也不恼平心静气道:“陛下先别急着拒绝臣弟,臣愿意随军,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臣的封地,沉地封地在常州,里九原不过百里,若九原真有大战,常州也是唇亡齿寒,臣离开封地之前,特意嘱咐过属地的官员,若有战事,会迟些回封地,此次请命也不是随心之举。”
宣武帝眯起眼睛:“你知道会有战事?”
平王俯身叩首:“陛下,常州和九原咫尺之间,有些消息不用隐藏,百姓就会传回来。”
宣武帝:“那你不好好守着你的封地,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兄弟之情。”
平王默不作声,安静地伏在原地。
宣武帝就是看不得他这副窝囊样子:“你以为做出这副样子朕就会接受了?当年大哥的死,还有之前英希遇刺,朕不信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平王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终于直起身子,直视宣武帝:“我知道陛下一直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但我相信母妃,她敢做就敢当,她说没做过,就绝对没有!”
宣武帝被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挑起了怒火,揪起他的领子,咬牙道:“当年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抵赖!”
平王不退缩,反而更近一步:“陛下真是这样认为吗?当年若是陛下你坚持,我母妃活不到父皇身故,你也让步了不是吗?”
宣武帝和他对视着,看到他眼中的委屈,心中莫名:“那又如何,姬玄璋,若不是你母子有不臣之心,怎么会被外人钻了空子?”
说到这一点,平王确实没法辩解,他退了一步,宣武帝也顺势放开,他说:“陛下,当年之事,母妃已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即便是今时今日,我也不想被利用,所以,才有皇后被刺杀的戏码。”
宣武帝眯起眼:“你用皇后做诱饵?”
平王摇头,眨眼间又恢复了平时温润的形象:“陛下,臣弟知道在皇后身体里的是你。”
宣武帝瞳孔猛缩,心中惊疑不定,但这种情况他不能被诈出来:“子不语怪力乱神,平王不可胡言。”
平王也没有纠缠,道:“陛下就当臣是胡言乱语,只要陛下相信,就算臣知道一些事,也还是站在陛下这边。”
宣武帝哼了一声,“那刺杀的事呢?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与你也脱不了干系,平王,朕不会放一个想杀朕的人在身边的。”
平王道:“陛下莫要急着下定论,臣这次确实有参与,是为了引蛇出洞,你有所不知,从臣到封地开始,就一直有人游说臣造反,臣忠君爱国,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过为了查明当年母妃说的事,臣假意与他们合作,为的就是让他们露出马脚。”
宣武帝回身懒洋洋坐下,面色冷淡道:“什么马脚?”
平王说了四个字:“蛮族祭司。”
宣武帝眼神像刀子一样甩给平王:“你敢和蛮族合作,真是活腻了。”
平王不得不再次跪地请罪:“陛下,臣有罪,待扫平北疆,臣自当谢罪。”
宣武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镇纸,说道:“姬玄璋,你没恨过我吗?”
平王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宣武帝,开口说道:“恨过,但是我更恨那些利用母妃的人,母妃到死,都记挂着洗清冤屈,她是有野心,但她不是丧心病狂!”她是爱着父皇的,是那些人,害的母妃失去了父皇的爱,让她含恨而终。
宣武帝嗤笑一声:“父皇那样的人也值得你记挂?”放纵私心,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只有大哥那样的人才是完美的帝王!
平王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辩,他道:“臣弟会在府里恭候陛下的随军旨意,望陛下三思。”说完就告退了。
勤政殿是宣武帝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这个地方放着很多机密,就算当初互换身体,他也没有让英希进来过。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宣武帝坐的地方好离阳光一步之遥,他抬头看着布满阳光的窗户,眼神晦暗不明。
傍晚,宣武帝和英希吃饭,说:“你看一下你有什么要带的,此行路途遥远,九原苦寒,你多带些防寒的衣物。”
英希咽下一口饭,问道:“几时出征?”
宣武帝:“五天后。”
英希诧异:“为何如此着急?大军粮草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