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枝才十二岁,肚子饿的难受,就想吃饭。
说:“娘,说不定我爹去地里还能挖点什么呢,下午多放点玉米碴子,少放点树叶吧。”
罗氏坚定的摇头:“不行,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哪有本事在地里挖吃的,家里就这点粮食,得好好盘算。”
说话蹙起眉头看着贵枝;“你说叶尖尖那个贱货怎么突然变大方了。”
主动给了一大碗的小米,她抢了玉米也没拼死的夺回去。
以前,没有三五个回合,不撕打几下,脸上胳膊上不带点花,都抢不来半碗,还有那个吴二狗,竟然给了几把灰条,现在灰条条也很金贵。
贵枝说:“我觉得那边肯定还有粮,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大方。”
罗氏点了点头:“娘也这么想的,只是这个贱货把墙豁口堵上,看不见了,你有时间跟二狗打听打听。”
贵枝脸一红,低下了头。
娘前几天跟她说,现在女娃都不值钱,前些日子村口的杏花就被十斤玉米当聘礼嫁了,男方家也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厨房连个多余的碗都没有。
娘想让贵枝嫁给吴二狗,说这也是爹的意思。
山里有十二三岁就嫁人的,贵枝倒不意外,对吴二狗她没意见,她不想和叶尖尖一起过,她没敢说她只是娘带过来的拖油瓶。
罗氏见女儿不说话,拨弄着簸箕里的玉米粒儿,叹了口气:“你过完年就十三了,能嫁人了,吴二狗是个老实人,你嫁给他,娘想办法让你们分家,你以后还能帮着点进宝,娘以后也能指望着你。”
她都没算招财。
贵枝说:“这点玉米用石磨有点大了,我去大嫂家把豆腐磨子拿过来”
她不想听娘说这些。
罗氏说:“去吧。”
这才是她和吴大拿的想法,还没跟吴二狗说呢。
贵枝去拿豆腐磨,以前吴家家境不错,专门请石匠做了手推豆腐磨子,分家的候又给叶尖尖那边专门做了石磨,说好了豆腐磨两家共用。
到了叶尖尖家大门口,吴二狗正好出来,看了她一眼。
两人平时不说话,吴二狗有点讨厌贵枝,他认为如果不是贵枝,谁都没有理由把他分到大嫂这边。
贵枝低低叫了声:“二哥,我来拿豆腐磨子磨玉米。”
吴二狗哼了声。
贵枝从口袋里抓出几粒黑焦的玉米粒,展开手:“二哥给你。”
她虽然才十二岁,罗氏总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她亲眼看见只要娘平时对爹说话温柔点,小声点,多点笑脸,爹的骨头都是轻的,娘说男人都一样。
吴二狗看着贵枝手心里的几颗焦黑的玉米粒,贵枝那双和罗氏是很神似的细长的眼睛看着他,传递一种说不出的意思,不要的话没说出口。
他伸开手贵枝翻转手,玉米粒落进他手里。
贵枝进了院子,吴二狗在大门外转了一会儿,沿着小路去山岗头了。
家里叶尖尖正在教训来福,虽然没说他,他觉得就是在说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他插不上嘴也无话可说,只好出去了。
贵枝进了院子看见叶尖尖坐在屋门口,来福低头站在前面,地下放着三个小罐子。
她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不敢说话,站在旁边。
叶尖夫看见她,问:“有事儿?”
贵枝就是罗氏的尾巴,几乎没有独自来过。
贵枝小声说:“我娘让我过来拿豆腐磨子。”
说话一双细长,小小年纪已经自带妩媚的眼睛,在来福的脸上转了好几圈。
看叶尖尖的架势是在教训来福,可他不应该跪着吗?
叶尖尖努了努嘴:“在厨房架子上,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