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汗臭味,晚上睡觉放屁磨牙打呼噜。
吴大拿在大门外低声下气的说:“田边地头的野菜树叶都没了,我这眼神也不好,草根什么的也看不到。”
罗氏大声说:“家里几张嘴都等着吃饭呢,你个老不死的出去一整天一口吃的都弄不来,还有脸会来,你不是还有个二儿子吗?二儿子都那么大了,去找你二儿子吧,你二儿子不是挺孝顺的吗?不是一直惦记你吗?”
吴大拿放下肩上扛的锄头,靠着大门蹲下来,坐在门槛上从腰上拽出烟袋,拿出烟锅,将在树下捡到的干叶子装在里面,摸出火镰打着狠狠的砸了几口。
吸进去的干树叶是苦的是涩的,吐出来的是轻烟。
他后悔自己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罗氏对他脸色好一点就贱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儿早上回家,又告诉罗氏吴二狗偷偷给他塞了个包子,他本来是想炫耀炫耀,告诉罗氏他还有个儿子,这个儿子还惦记着他,就算罗氏不给他吃的儿子也不会让他饿死。
没想到罗氏拿这个拿捏他,竟然不让他进门,不让他在家吃饭,让他去找老二。
老二跟着大儿媳妇一起过日子,那边也没吃的,他现在过去在那边找吃的不是为难二儿子吗?还被儿媳妇看笑话,当年分家儿媳妇就骂他,说婆婆刚死他就娶新人进门是对死去婆婆的不敬,分家后过不好了别找她。
吴大拿在门口足足蹲了一个时辰,月亮都升起来,亮堂堂的照下来。
他站起来想再敲门,却饥肠辘辘眼前发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正想着挣扎着砸两下门,看看罗氏会不会听到给他把门打开,哪怕给他喝碗水也好,他今天早上去地里,忘了往水葫芦里灌水了。
才勉强挣扎着抬起胳膊,感觉身后有人喘气,低头看见有个影子,艰难的扭头,吴二狗站在身后,一手拿着小半块饼一手拿着水葫芦。
吴大拿眼冒绿光,一双颤抖的手抓过饼子就往嘴里塞,吃的都噎住了,抢过水葫芦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几下,一块饼狼吞虎咽的吃完,这才靠着大门出了几口气,又拿起水葫芦灌了几口。
父子俩默默无语的对视了一会儿,吴二狗拿过水葫芦默默的回去了,吴大拿看着儿子走过小路,却没从大门进去,而是到了侧墙爬上了以前豁口处的大树,从树枝到墙头跳了进去。
苦涩的笑了笑,起身抡起拳头想要砸门,拳头都快要砸到大门了,又垂了下来重新坐在门槛。
他也不想进屋看罗氏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叶尖尖回家喝了点水,吃了药就躺在炕上睡觉,山菊敲门请示晚上吃什么,翠翠问她要不要夜壶,她都不知道。
山菊不敢做主吃早上剩下的饼,便磨了点糜子面打了一锅搅团,水多面少,做的很稀软,配上叶尖尖昨天调的酸辣汁,大家都吃的很香。
山菊将锅里的呱呱都刮出来大家吃了,还剩了点加在刷锅水拌进铡细的玉米杆渣里,喂小猪仔喂牛喂小鸡。
做完这些,回到厨房才发现早上烙的饼本来剩了五张,现在只剩剩下三张了。
她吓得心惊肉跳的,现在麦子太金贵了,就是村里两个老爷家估计也不可能天天吃麦面,婆婆将公公留下来的钗子兑换了,也只买了十斤麦子,今天她推了三斤,都是用升子量好的,推岀了二斤一两的白面,烙饼的时候水加的多面粉少都快赶上摊煎饼的糊糊,了还专门把饼赶的很薄,才烙出了十大张。
上午大家吃的和带去庙里的,剩下五张,祖母抢了一张,婆婆还没交代怎么吃,谁应该吃多少,又少了一张。
不用想就是二叔偷偷拿走的,她知道二叔不是贪嘴,是孝敬祖父。
可两家已经分家这么多年了,祖父那边的吃食如果不是娘去抢,也不会随便给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