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尖尖等吴二狗旺财来福三人挑回了水,打发吴二狗和来福去后山顶看看扁柏在不在,有多粗,够不够做个浴桶,安排山菊翠翠去挖野菜草根找树叶,说虽然家里暂时有粮食,也不能让村民们知道,得做做样子掩人耳目。
等他们都走了,叶尖尖打开炕洞门,让旺财将里面的麻袋拽了出来。
“给你木头叔分点,回来再去你扁担叔家。”
旺财看着麻袋上厚厚的炕灰,找来两个小麻袋,将大麻袋里的高粱往两个小麻袋里分开。
他都没问哪里来的高粱。
叶尖尖主动告诉他:“去年收的高粱,我跟你们说拿去你舅家了,其实没有。”
去年后山坡的四亩薄地,就收了多半麻袋的瘪高粱,叶尖尖说兄弟家没粮吃了,赶集的时候背着走了。
只是旺财几个都没看到她背,只是听说,原来娘是藏了起来。
家里有麦子玉米高粱还有黑面,虽然不是太多,暂时有粮吃,叶尖尖要将高粱送人,旺财也不阻拦,听话的提起两个小麻袋试:“这一袋有十几斤,给木头叔吧,他就一个人。”
“这袋有二十几斤,给扁担叔家吧,他家有三口人。”
旺财也同情扁担叔,三口人除了扁担叔动得了,其余两个都走不出门前小路,对娘用粮食换扁柏木的做法表示默认。
母子俩出了大门,旺财提着麻袋走了几步,看对面山侧面山上都是人,去山根下随手揪了几把稍微带点绿的蒿草,压在上面。
木头叔家住的远,在村口的一道山湾处,山上没住人后山墙还靠着山,山墙上是他家的几亩地,没种粮食都荒了。
因为脚上扎了钉子,受了伤,木头叔正坐在院子里整理铁钉铆钉木钉。
见他们来了,抬头看了眼淡淡的打了声招呼:“来了。”
招财放下麻袋低头说:“来了,师父。”
木头叔继续整理着铁钉:“别叫我师父,叫我木头叔吧。”
旺财低头不说话了,他是个老实孩子,师父已经拒绝他了,他就不敢再说什么。
叶尖尖打量院子,一排五间土木结构的房屋破烂不堪,墙皮脱落,有三间的门都坏了斜掩着,院墙塌了,院子坑坑洼洼,墙角长满了野草,木头搭建的厨房都长满了蒿草,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坐在院子里,还以为这是做没人住的荒宅呢。
她双眼含笑,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木头大哥,听说你的脚上扎了钉子,我特意带旺财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点药。”
木头叔姓陈,叫陈木丁,因为是木匠,村里人都叫他陈木头,小辈叫他木头叔平辈叫他木头哥或者木头兄弟,长辈叫他木头。
叶尖尖的声音很好听,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笑音,陈木头就算再记仇,隔了这么多年也不好翻脸。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手里的活没停:“就是扎了根钉子,过些日子就好了。”
叶尖尖绕着陈木头转了一圈,盯着他拖在布鞋里的脚:“钉子扎进脚里可不是小事儿,钉子拔出来了吗?伤口的血止住了吗?结痂了吗?”
陈木头说:“钉子拔出来了,……”
他当时就将钉子拔出来,可几乎一寸长的铁钉,完完全全的钉进了脚后跟,他是忍着疼拔了出来,到现在血没止住,伤口都发炎流了脓,金郎中给了药也没止住血,到现在脚后跟不能着地,整条腿都麻酥酥的疼,只能单脚跳着走的。
叶尖尖蹲下来说:“木头大哥我看看你脚上的伤,我家旺财爹活着的时候,收集了些鸡油,童子尿,都已经放十多年了,治疗烧伤烫伤很有效。”
鸡油,童子尿能治伤口?陈木头没好气的看了蹲在地上的叶尖尖一眼。
这个女人就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几年前堵在家门口骂他,说他对她有意思,想利用儿子旺财达到接近她的目的,还说他就是想欺诈旺财,让旺财给他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