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来是一夜未眠。
沈知微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合照上——
那是大学毕业旅行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温叙言从背后环抱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知微轻轻抚过相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进入温家那天?是从苏媛空降成为设计总监的那年?还是从......那场改变一切的商业酒会后?
她面无表情地撕掉合照,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发愣。
温叙言靠在门框上,胸口莫名发闷,扫了眼满屋子的名牌包和珠宝,嗓音凉薄:“刘妈,去查查沈小姐的行李,别让她顺走什么不该拿的。”
刘妈尴尬地搓着手:“少爷,这不合适啊...”
“我让你查!”
他突然暴喝,吓得老管家一哆嗦。
沈知微安静地退到墙边,看着刘妈颤抖的手翻开她的行李箱。
结婚两年,他第一次踏进主卧,竟是为了监视她,防止她偷走这些她从未碰过的奢侈品?
“少...少爷...”刘妈声音发飘,“沈小姐箱子里就几件旧衣服...”
那塑料箱边角都磨白了,装着她零星几件行李。
满室寂静。
梳妆台上价值百万的珠宝原封未动,衣柜里限量版的名牌包整齐排列。
沈知微轻轻合上行李箱:“查够了?”
轻飘飘的语气让温叙言心头火起,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更加恶劣:“装模作样!当年爬床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叙言,”沈知微突然抬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她声音很轻,“曾经点点滴滴,说会陪我一辈子,说只对我好,是因为爱我,对吗?”
温叙言低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讥诮:“爱?”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一字一顿,残忍又清晰——
“你也配?”
沈知微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曾经歇斯底里地哭闹,骂苏媛是心机婊,固执地以为那些绯闻只是谣言……
可原来,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现在有空吗?我们去领离婚证吧。”
温叙言握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却眼皮都没抬:“没空。你以为谁都像你不用赚钱?”
“那你有空时通知我。”沈知微平静地说。
“温总,上午会议取消是有什么重要的...”林特助拿着文件走过来。
看到沈知微,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夫人。”
沈知微冲他点头浅笑。
这两年,温叙言从来不接她的电话。她只能每天联系林特助,问丈夫的行踪、问他的行程、甚至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久而久之,她和林特助的通话记录,比和温叙言的聊天记录还要长。
林特助看了看沈知微,又瞥见老板紧绷的下颌线,试探道:“夫人要去哪?我送您吧,今天温总...”
“不用管她!”温叙言把钢笔拍在桌上,墨水溅在文件上:“她爱去哪去哪。”
林特助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知微对他点点头:“谢谢,不用了。”
她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别墅,身后传来刘妈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您忘拿这个了!”刘妈喘着气追上来,掌心躺着那枚婚戒。
沈知微看着这枚戴了两年的戒指,抬眸,目光清澈,“刘妈,每个月打到海外儿童基金会的那笔钱,到底是给谁的?”
老管家的手明显一颤:“夫人您别多想...”
“是苏媛...和他的孩子,对吗?”沈知微声音平静。
“夫人,其实少爷他...”刘妈刚要解释,别墅里传来温叙言冰冷的呵斥:“刘妈!回来!”
老管家慌乱地把戒指往她手里一塞,匆匆离去。
沈知微看了眼掌心,手腕一翻,戒指无声地坠入垃圾桶,连个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