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然继续说:“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白色,我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一看到白色,我就感觉一股消毒水味在我鼻尖飘啊飘,我就喜欢身上这种淡色或者花里胡哨的颜色。”
陆然也是聪明人,顿时想起了去白清远办公室的唐邵青和顾寻安。
沈星然想到原主记忆里面其实听过陆然这个人,在女兵寥寥无几的年代里,陆然的优秀就没有人不知道。
原主嫉妒过,烦躁过,却连陆然的面都没有见过。
“我听说过你,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厉害,陆然同志,你本身就很优秀。”
陆然眼眶倏地一红,触动她的是‘本身’二字,而不是女兵这个附加身份,只是陆然。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父亲没有儿子,以后军中资源全都要给叔叔伯伯家的孩子,女人只能结婚相夫教子,所以她家人也不例外,甚至早早就给她订了娃娃亲。
她偏不服气,别的女孩子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她在画地图,看沙盘,别家小孩子看小人书的时候,她在缠着父亲和爷爷讲兵书。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经将当女兵成为自己的目标,哪怕受多重的伤,她都不敢叫疼。
反而受伤的时候她最开心,因为那时候领导和父亲会一起来看望她,当着父亲的面夸赞虎父无犬女。
“谢谢你,让我明白,我本身就很优秀,而不是为了谁而优秀,但我不否认有了目标,我反而更好。”
沈星然笑了笑,鼓励道:“你不用跟别人比,也不用以谁为目标,你就是你,就像我,我一定会成为大国医。”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起来。
沈星然没有提白清远,陆然也没再问,转而问起温老爷子的病情。
“清远说你有办法,你有多少把握?”
沈星然坦白道:“利用针灸带动气流后移动弹壳的方式,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七十?
陆然已经被预估的数字惊讶到了,按照她所想,能达到五十或者六十已经算高了。
“你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这次换沈星然愣住了,“手术?你们家属同意了吗?我也建议你们可以多问问其他医生,而且我动了针灸之后,必须要立刻进行开刀手术,需要外科医生的配合。”
停顿片刻后,她道:“中西医在一定程度上都有局限性,只有相互合作,才可以将治病救人发挥到最大化。”
陆然笑了笑,“你跟我想得倒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只会推崇中医,认为西医不好。”
沈星然摇摇头,“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才能让医学长久发展下去,西医是时代的进步,也是医学的进步,而中医绵延数千年,也有存在的理由和必要,陆然同志,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我看到熟人了,就先走了。”
陆然盯着沈星然远走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笑容。
即便只是背影,她似乎能看到沈星然的自信和从容。
真好,比起儿女情长,扛枪保家卫国,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