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呼吸一滞:“陛下当真要为了我,砍了北疆军的副将,就不怕会被天下人诟病?”
“她一路南上率兵持刀入京,不先来面见朕,反倒是入了将军府对你出手,这不是挑衅皇威,又是什么?”
他勾起了禾衣的下颚,一双蛊人心魄的厉眸中,又蓄着一抹不易被人觉察到的阴戾!
现如今,禾衣也是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当时出手及时拦下了李英姿犯蠢。
如若不然这件事情闹大了,整个北疆军连带着宇文骁都要备受牵连!
“陛下,是要用我做引子……做刀刃,然后挥刀斩向北疆?”
她眼睫轻轻一颤,一颗晶莹泪珠滑落。
不等梁成胤开口,禾衣便扑通跪倒在地上:“那禾衣只能以死明志!禾衣是绝不会做对北疆不利之事,若不是他们,当初我早就……”
原本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她又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禾衣在和梁成胤对视,便也是想赌一把!
赌他能否尚有半分人情在!
“回去歇着吧。”
梁成胤摆摆手,吩咐让人将禾衣给送回去。
他们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及如今还病重的宇文骁。
禾衣也更是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央求梁成胤,再度回到将军府。
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清沐竟然早早的在这翠玉轩中等待着她归来。
禾衣才刚进门,便瞧见了清沐和春瑶二人一脸神色紧张的直奔她而来。
“夫人你还好吧?”
“陛下有没有难为你?”
她们俩,一人一句。
当下禾衣竟然不知该先回答谁的才好,她有些身心俱疲的摆摆手:“你们都赶紧去歇着吧,清沐留下来陪我。”
“夫人成这般,奴婢哪里还能睡得着啊。”
春瑶毫无离开的意思,反倒是还很自觉地来到了禾衣的床榻前面,帮她将软塌收拾好。
禾衣叹息着:“明日你不帮我晒药材,那些药都要发霉了。”
“那……奴婢先去歇息吧。”
春瑶拖沓着不太情愿的步子往外走去。
清沐挑眉扫了一眼外头:“您是信不过这个春瑶吗?”
禾衣点点头,虽说这春瑶当时说她是宇文骁安排来到翠玉轩的。
且不论这几年宇文骁都在外行军打仗,如何将这只手伸入皇城不说,这个春瑶未免对她的了解也太甚!
知晓她喜欢吃酒酿的人不多,及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总让她惴惴不安。
这次见到宇文骁,更是没来得说上几句话,便出了这档子事。
“谁让他们来京城的?”
禾衣一脸诧异的望着清沐,对其询问道。
清沐绞着手中丝帕,眸色深沉:“这件事情便说来话长了,但是李英姿是什么性子,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在北疆也见着不少将军们劝说她,可她不但不听,还说……将军不在她的话便是将军的话,军令如山!若是不从!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