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在宫中屡犯宫规却依旧可以浑然无事,无非就是依仗着父兄在皇帝跟前得眼罢了。
给太子下毒的人,会是她吗?
禾衣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先前太子出事时的情形,那么多人都焦灼不已,唯独杨美人始终保持着淡定从容,还时不时的提及那八珍糕是她做的,企图想要皇帝早些定夺她的罪名。
可这么顺了顺……
禾衣又觉得不大可能会是杨美人,毕竟她那么张狂跋扈,不太像是这么有脑子的。
更何况若是杨美人给太子下了毒,还要让皇帝将自己抓起来处置,这一切未免有些太刻意了点。
禾衣缓缓垂下了卷翘的长睫,眸色复杂,“送别美人。”
杨美人嗔恼的冷哼一声,自己两次三番出洋相都在禾衣的面前,颜面尽失,她现在恨不得将禾衣给挫骨扬灰!
待到这偌大的御书房内就只剩下了禾衣同皇帝二人。
她迈开步伐,略显得艰难的一步步径直朝着梁成胤走去。
男人那双宛若鹰隼般的眸子落在禾衣的身上,他仔细盯着禾衣一番审视打量着,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怎么还愣着?”
“行医需望闻问切,我不过是按照行医的规矩,先查看陛下的气色罢了。”
禾衣淡定从容回答,话说的滴水不漏。
她宛若从前那般,半跪在梁成胤的身侧,将那一只银针扎入他的手臂内。
仅是一瞬,梁成胤忽而蹙起了剑眉,眸色一顿,他转身回眸用着热切的眸光注视着禾衣:“疼!”
疼……
她怎么不记得堂堂的天子还惧疼?
“陛下,通则不痛,这不过是治病时常有的征兆罢了,待会就好了。”
禾衣用来安抚梁成胤的话,甚至还有些敷衍和不在意。
这一番话,引得梁成胤脸上浮现了一抹愠色。
他紧锁着眉,轻启薄唇:“你是在蓄意报复?”
“陛下说的是哪里的话,禾衣怎敢报复陛下,更何况,我同陛下无冤无仇,这报复更是无从说起。”
她明媚灿烂的脸上,漾着一抹笑意,看着梁成胤的时候,笑意不达眸底。
更是让人觉得禾衣同人疏远又……迷离。
梁成胤的心尖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禾衣回宫之后,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团不存在的雾气一般,令人琢磨不透她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你最好不是。”
他轻飘飘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回眸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奏折。
禾衣不过不经意间一瞥,便看到了奏折上的内容。
也不知是哪位内阁老臣,参了宇文骁的折子,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禾衣的眼前。
若说这一切不是梁成胤蓄意为之,禾衣自己都不信!
她倒吸了一口寒气,带有几分紧张的火速转移目光视线,不敢去直视奏折上的内容。
“看就看了,朕又不会杀了你。”
梁成胤那冰冷不掺杂半分情绪的嗓音回响在禾衣的耳畔。
她心尖狠狠一颤,忙不迭的跪倒在地。
不曾想,梁成胤的内力依旧如此厉害,甚至不曾回眸便发觉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奏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