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走上前，声音沙哑，生怕再刺激到她。
女人却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落在舒意怀里的念念身上，嘴角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阿煜，她长得跟你小时候真像，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会有孙女。”
念念眉眼间依稀有裴砚礼的影子，自然与裴煜也有几分相似。
也难怪，裴煜的母亲会认错。
“妈，她不……”
话音还没说完，舒意的声音就压了过去。
“念念，叫奶奶。”
舒意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
她知道裴煜想说什么。
可此刻，看着病**女人眼中那渴求的期待，她实在不忍心将这份脆弱的希冀戳破。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奶奶。”
念念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糯。
女人一听，眉眼瞬间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被一抹决绝取代，“乖，真乖，跟阿煜小的时候一样。”
裴煜看了一眼舒意，舒意只是朝着他笑了笑。
“阿煜，小意，你们过来。”
女人伸出两只枯瘦却温暖的手，一只伸向裴煜，一只朝着舒意张开。
裴煜率先覆上母亲颤抖的手，“妈。”
“小意，你也过来。”女人伸出手，朝着舒意那侧，舒意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将手递了过去。
下一秒，女人便将两人的手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真好啊，阿煜，以前，妈总是担心你一个人，我走了之后，你会照顾不好自己。现在，有小意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小意，以后阿煜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包容一些，我没教他怎么去爱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爱意，小煜从小就吃了很多苦……”
闻言，裴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突然伸手牢牢抓住了舒意的手。
很紧很紧。
舒意的指尖微微一颤，除了裴砚礼，她没抓过别的男人的手。
此时，感受到裴煜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蔓延开来，与裴砚礼的不同。
裴砚的手上，有很厚的茧子。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却依旧坚持着说下去，“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着阿煜能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子，有个幸福的家。小意，你能不能……能不能为阿煜穿一次婚纱？我想亲眼看着你嫁给他。”
“好像……是时间太短，咳咳……”
裴煜母亲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别人备婚都要一年，会委屈了小意。可我好像等不了这么久……”
舒意的心猛地一沉，外婆临终前的模样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外婆最担心她走了之后，没人照顾她。
所以，她为了让外婆安心，也撒了一个谎。
她说，她有男朋友。
可直到最后闭眼，都没能见上她嘴里的那个男朋友一面。
这些年，这份遗憾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每次想起都隐隐作痛。
如果当初她能早点带裴砚礼去见外婆一眼，是不是外婆就能走得更安心？
哪怕，最后他们走不到一块。
但是，外婆不会知道，她只记得，那一刻，是开心的。
“我们明天办婚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