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舒意脸上，像是在等着她露出破绽。
舒意的手指顿了顿，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我怎么会知道。”
“你跟她不是每天都会去学雕刻？”裴砚礼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没跟你说过她打算抛下我。”
“我跟她不是很熟。”
舒意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了几分，“再说，你们之间的事，我去打听干什么？”
车厢里陷入沉默。
裴砚礼看着舒意紧绷的侧脸。
“送你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这里是程雾的房子，后来暂借给舒意和念念居住，鲜少有人知道。
舒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裴砚礼会知道这个住处，可转念一想，以他的能力，只要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情，心里的意外很快被平静取代。
“到了。”
裴砚礼熄了火，侧头看向舒意，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舒意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太晚了，念念应该已经睡了。”
她很清楚，一旦让裴砚礼上楼，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更何况此刻她心里还乱着，实在没精力应对他的试探。
说完，舒意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裴砚礼一把抓住手腕。
“我上去看看念念，很快就走，不会吵醒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没等舒意反驳，就率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了车门。
舒意看着他强硬的态度，心里无奈，却也知道拗不过他，只能默认了他的跟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沉默。
打开家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王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裴砚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身。
“裴先生？您怎么来了？”
“念念睡了吗？”
裴砚礼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人。
“还没呢，在里面玩。”
“裴先生，我给你去泡杯茶。”
王妈刚起身要去倒水，就被舒意抬手拦住，她看向裴砚礼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
“不用了王妈，他很快就走。”
说完，舒意又转向裴砚礼，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藏着一丝催促。
“看一眼不够。”
“你说只看一眼的。”
“男人的话，你也信？”
舒意，“……”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软糯的声音就撞进了客厅。
“爸爸！”
念念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一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裴砚礼，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她迈着小短腿，几乎是扑向裴砚礼，小小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声音里满是惊喜。
“爸爸！”
裴砚礼弯腰，毫不费力地将念念抱了起来，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屁股，动作自然又熟练。
男人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的那一根头发上。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将那根头发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