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骗了他的感情,利用了他的信任,甚至连女儿的存在都想隐瞒,她确实没有资格哭。
可心里的愧疚与无助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舒意的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轻轻挠在裴砚礼心上,“当时我走投无路,念念的血小板一天比一天低,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她可能撑不过一年。我跑遍了所有医院,都没有希望……我只能想到你,裴砚礼,你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是破碎的无助,“我知道我很自私,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就这么袖手旁观看着念念……看着她那么小的人,每天扎针输液,我……”
后面的话被哽咽吞了回去,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裴砚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温水浇过,渐渐化作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在视频里面见到念念时,小女孩苍白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紧接着,滚烫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舒意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住,可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热湿意。
不是她的眼泪,是带着铁锈味的血。
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裴砚礼额角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沾在她的唇上,又渗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裴砚礼!”她慌忙伸手去推他,想提醒他伤口的事,可裴砚礼却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思念,都融进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里。
“你不许再推开我。”
“你的伤……”
“不要紧。”
男人的唇压着她的。
就在舒意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裴砚礼的身体突然一软,吻的力度骤然消失。他缓缓松开她,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舒意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最后,他重重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只死死攥着舒意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
醒了之后,舒意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冰冰。
一点也不想要靠近他。
他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
“裴砚礼!裴砚礼你醒醒!”舒意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头,声音里满是恐慌。
陈驰过来,就见着裴砚礼晕过去。
“快!叫救护车!送市中心医院!”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将裴砚礼抬上担架时,试图想把他攥着舒意的手分开,可裴砚礼的手指却像焊死了一样,怎么掰都掰不开。
舒意看着他即使晕过去也不肯松开的手,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也迈步上了车。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一路上,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舒意坐在担架旁,紧紧回握着裴砚礼的手。
他的手冰凉,一如三年前刚见过他的时候那样。
冷冰冰的,无法靠近。
……
裴砚礼醒过来是在三天后。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