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好了!”王进财额头冒汗,手里捧着一本账簿,“府里好几处产业的掌柜或管事都来回禀,说是周转不灵,请求从公中支取银两应急。可、可账上能动的现银,早已所剩无几了啊!”
沈兰心蹙眉接过账簿:“哪几处产业?之前何小娘掌家时,也是如此吗?”
王进财偷眼看了看沈兰心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回主母,有城东的绸缎庄、南门的脂粉铺,还有……还有两家米铺。以往……以往二夫人掌家时,若遇到这种情况,多是拿她的私房钱或是用侯爷的印信从相熟的钱庄暂时挪借周转……”
沈兰心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何凤芝用自己的私房钱?她哪来那么多私房钱?
无非是挪用侯府公中的钱填了自己的私库,再拿出来做人情,或是利用侯爷的印信行方便之事,如今侯爷没了,印信也被沈兰心收了回来,这条路便断了。
而所谓的“周转不灵”,恐怕多半是这些掌柜管事见换了主母,又是向来不管事的沈兰心,便联手起来试探,甚至可能是受了何凤芝的指使,故意给她出难题,想逼她低头,或者重新为何凤芝争取权力。
“知道了。”沈兰心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连连,“你去告诉他们,银钱之事,我自有主张,让他们各司其职,三日后,我必给他们一个答复。”
打发了王进财,沈兰心立刻叫来袭香和刚刚能下地走动的江云冀。
“母亲,可是那起子小人又作妖了?”江云冀经过此番变故,对何凤芝等人的面目看得更清,语气中也带上了愤慨。
“跳梁小丑罢了。”沈兰心淡淡道,“冀儿,你身体若还撑得住,替母亲跑一趟。袭香,你跟着世子,带上几个得力可靠的家丁。”
她低声吩咐了一番。江云冀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母亲放心,儿子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当日下午,江云冀便带着人,直接去了那几家嚷嚷着“周转不灵”的铺子,以世子查账、清点库存为由,不由分说地将账本和库房钥匙暂时收缴,并留下了家丁“协助”看守。
江云冀动作雷厉风行,丝毫没了往日纨绔的模样。
那些掌柜管事没想到沈兰心会来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顿时慌了神。他们铺子里的账目和库存,哪里经得起细查?以往何凤芝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与他们利益勾连,自然无事。
可如今……
消息很快传回侯府,何凤芝气得摔碎了一个茶杯。
“好个沈兰心!竟如此不讲情面!”她原只是想给沈兰心制造点麻烦,让她知道没自己不行,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二姐,现在怎么办?”田赛娥也急了,那两家米铺可有她娘家的干股在里面,“账目要是被查出来……”
“慌什么!”何凤芝强自镇定,“查账?哪有那么容易!这些年盘根错节,岂是她一个深宅妇人能理清的?就算查出问题,没有真凭实据,她又能奈我们何?难道还敢把我们这些侯爷的遗孀都送官不成?”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开始有些没底。沈兰心最近的手段,越发显得深不可测了。
而沈兰心这边,拿到账本后,并未急着翻阅,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庄子上正在发酵的酒醅。
三日之约将至,她真正的破局之刃,不在查账,而在于那即将出炉的“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