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姝不担心裴令均方才的威胁,他还不至于跟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过不去。
“没事,屋内方才窜出来一只好大的老鼠,将我吓了一大跳。”
含香重重歇下一口气,“没事就好,姨娘约莫也用完了斋饭,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文姝点头。
下了山,周韵和文姝各自上了马车。
天色暗了,挂着文府字样的灯笼悬在马车一角,微弱的灯光映射进来。
文姝刚一坐下就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马车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那分外熟悉的冷香。
她一个激灵,冷汗下一瞬就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紧接着,有人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我请姑娘帮个小忙而已,姑娘又何必诓骗于我?”
文姝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男子穿着一身青黑色衣裳,倚着车壁,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小巧的匕首。
银光闪闪。
大写的威胁。
文姝头皮一阵发麻,她蹙着眉,低声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裴令均从怀里摸出个暖白玉佩,丢在她面前的矮桌上,“文娘子走得急,玉佩落下了。”
文姝暗自深吸一口气,心道失算。
“公子所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若真如公子所说,城门处想必正有人盘查...”
他匕首往前送了送,锋刃贴着她的脸,眉眼冷清,耐心告罄的样子,桀骜的假象从眸中一层层的褪下去,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冷彻骨髓的杀意。
“帮,还是不帮?”
没得选择。
文姝闭了闭眼,半晌还是妥协道:“我尽力。”
裴令均满意的收回匕首,身子靠在车壁上卸了三分劲。胳膊上粗陋包扎过的伤口渗出血来,滴落在绒白色的兽皮毯上,格外醒目。
车轮碾在不平整的路面上,有些颠簸。
文姝点上檀香,浓郁的香气飘了一路,将将压下马车内的血腥味。
这车上备着些常用的药,文姝不吭声,没打算将药用在裴令均身上。
前世那毒酒入肚穿肠,疼的叫人记忆深刻,她没忘。
更何况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她,难不成还真觉得她有一副菩萨心肠,恨成这样也要施以援手不成?
裴令均就算此刻死在马车上,文姝也只会觉得解气。
谁让他不长眼,偏选了她的马车?
正想着,马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外头有人粗声粗气的说话,“例行检查,让马车里的人都下车。”
含香瞧一眼城门口忽然多了几倍人的阵势,面不改色道:“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县令府上的马车吗?”
城卫兵提着灯笼上前,果真瞧见了文府的字样。犹豫一下又坚持道:“上头有令,不管是谁的马车,都得查验!毕竟窝藏罪犯,可是杀头的罪名!”
拉扯的这档功夫,城巡兵已经察觉不对,七八个人按着腰间佩刀围住了马车。
一人严阵以待轻喝出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