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培无奈回他,看着那扒了一半的衣裳,只得认命拿起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
待裴令均喝了药,文姝熬到半夜三更,他的高热才褪下去。
她撑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酸麻的双腿,瞧着他渐渐有些血色的睡颜,正要轻手轻脚离开。
岂料男人似有感应一般,于睡梦中抓住她的胳膊,神色极为不安。
文姝大气也不敢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裴令均的神色和缓下来,只是眉头还是皱着,也不知是梦见什么棘手事了。
“阿姝,对不起...”
“别走...”
“别离开我...”
青年喃喃梦语在青纱帐内弥散开来,崔培住在外间,并未听见。
静谧的空间内,女子睫毛轻颤,终是掰开了他的手,轻手轻脚吹熄了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次日一早,裴令均起的晚,崔培担起了侍候汤药的活计,把今日清晨文姝熬好的药端过来,刚要开口,不料被裴令均抢先了。
“文姝呢?”
崔培清了清嗓音,“去赁铺了,四娘子让您把这汤药喝完。”
口中弥漫着一股药味,估计昨晚他昏迷的时候被灌了药,裴令均拧着眉,看也没看,倚着迎枕,“小病而已,不必喝药。”
崔培干笑一声,摸着鼻尖,觑了眼裴令均的脸色,“老大,四娘子说了,您要是不喝药,赶明她就叫人稍信到锦州去...”
见裴令均不反驳,崔培大着胆子把那碟蜜渍糕拿出来,搁在桌几上,离他老远,“这蜜渍糕也是四娘子准备的,她说您要是嫌苦就拿着吃。”
崔培不敢看榻上人的脸色,镇着脸拱手,“话都传到了,属下这就先下去了。”
崔培实在不敢笑,今晨文姝交代的那些话,简直跟哄小孩似的,他们老大难道还怕喝药不成?
屋内,裴令均端着那药,吸气吐气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赶着汤药冷前才喝了个干净,又摸了个蜜渍糕来吃,方压下喉间苦涩。
文姝日日都去赁铺,那铺子赁银抬得高,一半是位置好,一半是缮州大族贺家想要。
只不过这几日贺家忽然没了风声,文姝软磨硬泡,终于以月租十贯给拿下了。
付过定银,文姝心事一散,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特意去药铺看了看,谁料那仁心医馆旁边的空铺子已然有人在动手收拾了!
“不好了!”
素来平静的院子猛然被这一声呼喝打破,穿褐衣厚长褂的小厮迈进院子,急匆匆喊:“那姓文的小娘子是你们这的吧?南街药铺出事了!”
周韵踉跄几步,捏着帕子问:“你说什么?姝儿怎么了?”
文吉顾不得劈柴,把周韵扶进屋子里,“阿娘,我这就去看看,您就在家里等着。”
这几日裴令均本想跟文姝一道出门,被她以养病为由给拒绝了。眼下听说文姝出了事,他立刻冲出去,揪住来人的领子,眼神像是淬了冰渣,“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小厮颤颤巍巍回话,“听、听说那铺子贺家也看上了,只是被文娘子抢先付了定银,如今贺家正兴师问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