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妍哀叹一声,细眉蹙着,不情不愿道:“可我还不想回去...”她眼神一亮,一下从椅子上坐直身子,“若不然,我给爹爹回信,说我今岁不回去了吧?”
文姝哭笑不得。
“你是因为那祝小郎君才要留下来的?”
庄妍的面上可疑的多了一团红晕,她绞着帕子,小声的反驳:“哪有?”
“还说没有?”文姝气笑了,“你是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她叹了口气,又道:“你可知道那祝郎君是什么人?”
“他唤裴卫使一声舅舅,想必亦是暨京中人。”
安阳距暨京很远,庄妍不曾去过暨京,不曾见过那些高门大户里吃人的手段,她一如自己当初爱上裴令均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带着一腔真挚与勇气去了暨京,才知那高门大户里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
“他父亲是大理寺卿,母亲便是裴令均的亲姐。”文姝抿唇,她私心不想让庄妍和他们有丝毫的牵扯。
暨京风雨太多,打在身上太疼。
“你既然这么喜欢他,怎么不问问祝郎君怎么想?如若是一对有情人,便各自回家禀了爹娘,如若...”
含香奉了两盏热茶过来,一盏给了庄妍,一盏搁在文姝的手边。
她顿了顿,接过热茶抿了一口,唇齿之间茶香四溢,“也好尽快回安阳,往后也不必再想此事了。”
庄妍点点头,算是同意,探头张望外面的雪痕,道:“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大半年过去了,这次回了安阳,下次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阿姝,我以后若是想见你可怎么办?”
安阳里的官儿不多,官家小姐更是少之又少,她俩栽安阳也算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了,而今文姝是绝决计不能回安阳的。
含香见两位主子心情都不好,忙道:“庄娘子与我家姑娘心意相通,往后多多来往书信,等文府的风声过去了,见面也是迟早的事!”
庄妍笑着点头,满是期望,“也是,就算阿姝不能再回安阳,我之后也一定会来缮州看你的!”
天黑得早,酉时初刻,外面的大街上节次亮起灯笼,映在人脸上,蒙着一层大红喜庆。
回到院子里,周韵已做好了晚膳。
说起庄妍马上要离开的事,周韵心里也泛酸,这丫头在这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若是走了,姝儿难免会孤单一阵子了。
“赶早走的话,趁着雪没下大,路上也便利一点,能赶在年关前回安阳和家人团聚。”文姝挟一筷子腊肉拌进米饭里,“若不然文伯伯该着急了。”
庄妍心事重重的嗯了一声。
夜里,风雪下的更大了些,窸窣窣的雪粒子砸在窗棂上,文姝拨弄着炭盆,在书桌前伏案看书。
自那日裴令均搬出去之后,一晃月余,竟没有一丝消息。
文姝默了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摇摇头捻了一页纸翻过去,他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才是最好的。
夜半天冷,风吹的窗棂直响,想来是窗未关好,文姝披衣起身,揣着汤婆子去合窗。
疏冷雪夜里,文姝开窗猛地被风雪吹了满怀,她赶紧伸手去关,抬眼却冷不丁瞧见院里立着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