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姝坐在这里,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望着月洞门等他下值,等他出现。
可他呢?
他没跟她说侯府的血仇,没说蔡氏逼死他父亲和兄长,没说蔡回是怎样的心狠手辣,太后是如何意欲把控朝堂...
暨京的天太冷,那些风霜打在身上太疼...
裴令均以前一直觉得,只要大仇得报,他和文姝以后会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在一处,忍一时无可厚非。
可他错了,在大仇得报之前,他就先失去了文姝!
“阿姝...”
青年低沉喃喃的声音几不可闻,温润平和的檀香香味充斥在房间内,和她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裴令均就在窗前坐了一夜。
次日,祝子晋从祝府赶来时,得了下人的指引,去了西侧院。
“西侧院?那不就是一间无人居住的院子么?”
祝子晋偏头问府中管家。
其实在老侯爷和大郎君出事之前,宁远侯府也是热热闹闹的,从不像如今这样空旷过。
好几处院子都空了下来,府上也只有两位主子,更何况,大夫人她还...
老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郎君也不知是怎么,自上次回到暨京之后,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头消沉了好几日,日日烂醉如泥,还是府上的老嬷嬷请来了大小姐,郎君才重新修整利索了。”
“之后...”老管家眼神虽浑浊,可心思通透的很,“郎君叫人把西侧院收拾了出来,置办...置办成了女子卧房的样子...”
那入府的梨花木鸳鸯榻,织纹繁复的手炉,女子用的檀巧梳妆镜和八宝胭脂盒,都是他亲手置办进来的。
总不能是他们郎君用吧...
祝子晋听的这一番话,瞪大了眼睛,嘶了一声,嘀咕道:“舅舅怎么这么着急?”
还没提亲下聘呢,连人家姑娘婚后用的物件都准备齐全了。
手脚在外冷了一夜,冻的发麻,祝子晋在外敲门,惊醒了裴令均,身子一时无法动弹,他便让祝子晋在外等着。
等手脚勉强能动,裴令均才开了门。
“何事?”
管家早已退下,祝子晋没带平日里不离手的折扇,看着裴令均眼底的红血丝,问道:“舅舅,你昨夜是没休息好吗?”
裴令均摆手,“去书房说话。”
“我今日听闻陛下下旨,抄了蔡贼的家,却手下留情没杀了他!”祝子晋一拳砸在长条桌上,愤懑道:“这么大的罪名还能留他一条狗命!还真是祸害留千年!”
“舅舅,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这仇咱还报吗?”少年小心翼翼地问着。
裴令均猝然抬眸,唇角似有残忍的笑意晕开,“陛下能放过他,侯府的血仇却不会,陛下不动手,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他上路——”
遣返蔡回归乡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裴令均悄无声息的来,得了这一结果后又得离开。
答应阿姝在年关前回去的,他不能食言。
他已经错过好多次了。
祝子晋难得的迟疑了下,故作无意的打探道:“那位庄小娘子,如今还在缮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