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关,缮州的天渐渐有回暖的迹象。
周韵等人不好继续住在陆府,择日便搬了出去。
陆柔虽是杜二娘亲女,可其不肖其母跋扈张扬,那总是蕴着愁容的脸色更叫人疼惜。
文姝握了握她的手,这些天相处下来,亦有几分不舍。“雪化的天气更冷,你先回去暖暖吧。”
陆柔未动,愁云似的小脸看着她。
文姝遂安慰道:“咱们同在缮州,想见之时自有机会能见的,嗯?”
听此话,陆柔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那改日我请表姐去云水阁,表姐可莫要推辞。”
缮州有她的家人,不似文府,陆家人待她赤诚。
她笑着回话,“这是自然。”
二人拜别,陆柔眼睁睁看着几辆马车消失在路口,怔怔站着,窄袖下的指骨绞成了白色。
对不起...姝表姐。
一家子人照例是回了小院,如今药铺的进项日渐平稳,文姝想再存些钱,改日也能去牙行赁个宅子来住。
毕竟一直住在陆府别院了,舅母有怨言,她亦怕暴露身份。
总之,还是谨慎为上。
文姝同周韵说了此事,周韵没反对,言说这几日她就亲自去牙行看看。
院内,旧雪消融。
文吉在院内练了会剑,又趁着热乎劲把柴劈了个七七八八,整齐的摆放在柴房里。
文姝收回目光,心想,文吉从军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月余不曾有裴令均的消息,文姝每日赶早去药铺,回来后便钻研医书典籍,时日静悄悄过去,竟甚少想起来年关那日离开的裴令均。
除了偶尔阿娘招呼那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卫时,她方能想起裴令均已经走了月余了。
她甚少想起他。
“文四娘子!”
文姝见堂屋里是几个影卫在吃茶,也不想蓦然打扰,正欲离开之时,有人唤住了她。
是个年纪尚轻的影卫。
“文四娘子留步,这是今儿个主子叫人送来的书信,请您过目。”
文姝诧异垂目,刚想问是什么信,但见信封上书“吾妻阿姝亲启”六字时,登时一个激灵夺走了书信,欲盖弥彰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劳你费心走一遭了。”
年轻影卫摸摸后脑勺,笑得赤诚,“不劳烦不劳烦的!”
文姝看着他赤诚的笑容,暗叹自己伸手这么急干什么,人家把信送过来这么长的时间,只要识字的人都能看见这信封上写的是什么吧。
她又在欲盖弥彰个什么劲?
影卫离开后,文姝回到屋里躺椅上,信手把信拆开来,选择性忽略信首那几行肉麻的开篇。
几页信纸匆匆一览,只有几句要点。
问她送他的彩绦做好了没有?
文吉之事他已安排好,可待他回来再行离开。
“陆某性骄,阿姝万勿与他纠缠,吾不甚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