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逾绯也跟着喊了声,语调如常,却透着几分害怕。
谢振山略一点头,看向她明知故问:“颜颜今天刚回来?”
“已经回来一周了,爷爷。”颜逾绯低头应答,姿态乖巧。
谢振山皱眉,“回来这么久,怎么也不回家?”
颜逾绯垂眸不语。
从前她天真地以为,谢振山是真心把她当亲孙女疼。直到老爷子发现她和谢烬在一起的事,对她的态度天翻地覆。
一无所有的孤儿配不上矜贵的谢家少爷。
谢烬适时递上茶盏,“估计在国外待久了,习惯独居。”
“哼!”谢振山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地,“外面哪有家里住的舒服!颜颜,你这是嫌谢家待你不好?”
“没有。”颜逾绯双手垂在两边,裙摆被抓出好几层衣褶,“我……很喜欢谢家。”
“那为什么四年前要离家出走!”谢振山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传成什么样了?说我们谢家虐待你,所以逼得你连夜出逃!”
面对谢振山的质问,颜逾绯依然保持沉默。
她心知肚明,燕京根本没有谢家虐待她的传闻,全是谢烬爱她到发疯的言论。
但这个世界的对错,永远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说了算。
她试图反抗过,结果换来满身的伤。
现在她学乖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好。
所以谢振山亲手递来的罪名,她跪着也要认。
“对不起,爷爷。”颜逾绯双膝下跪,低眉顺眼地道歉。
“知不知道你哥有多担心你!”
颜逾绯顺着他的意思,转跪向谢烬:“对不起哥哥。”
谢烬别过脸不看她,声音冷硬,“不必。”
注意到他嘴角的伤,谢振山问:“阿烬,你嘴巴怎么了?”
颜逾绯突然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发颤。
“哦,”谢烬摸了摸结痂的伤口漫不经心道,“蚊子咬的。”
谢振山似乎是信了,点点头,“最近的蚊子越来越毒了,记得待会儿抹点药,别烂了嘴。”
说完,又重新看向颜逾绯,目光锐利,“颜颜,谢家家规可还记得?”
“记得。”颜逾绯将其一字不差地背出。
“嗯。”谢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依家规,你离家出走这事该怎么罚?”
颜逾绯:“应在祠堂罚跪三天三夜。”
“那你可认罚?”
颜逾绯暗暗苦笑。
她还有“拒绝”这个选项吗?
显然是没有的。
她垂着眸,乖顺道:“颜颜认罚。”
“既然如此,现在就去庄园门口跪着吧。”谢振山抿了口茶,又施恩般补充了一句,“念在你是初犯,跪完今晚就算一天了。”
还真是仁慈呢!
“谢爷爷。”
颜逾绯起身退出书房,离开前听见谢烬问:“爷爷,她不是应该跪祠堂吗?”
谢振山正色道:“颜颜不姓谢,跪不了祠堂。”
颜逾绯脚步未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不奢求什么,只希望跪完三天就能顺利离开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