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激烈的声响,木床有节奏地晃动着,伴随着王胜男已经嘶哑的呜咽。外面还在观望的男人们内心逐渐躁动,几分钟后再也按捺不住,也纷纷掏钱加入。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变得粘稠湿重,雨水的潮气夹杂着铁锈味,浓烈得让人舌根发苦。
王胜男像个游魂般从里屋晃出来。她光着脚,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每走一步都拖着腿,在泥地上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记。
她就这样在雨中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在一座破旧的屋子前停下。
她推开自家那扇快散架的院门,踉跄着走向院子角落的鸡棚。棚顶破了个大洞,漏下的雨水正好打在她妈妈被铁链锁住的脚踝上。
女人倒在草堆里,骨瘦嶙峋的,深陷的眼窝像两个黑洞,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骇人。
看到她回来,女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扑上前,枯柴般的手指死死扣住王胜男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王娣呢?王娣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她是不是被村里那些男人打死了?哈哈哈!她居然还想逃!我怎么可能让她逃出去!毁掉我幸福的人,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见王胜男一声不吭,女人猛地揪住她的头发,粗粝的嗓音像在砂纸上摩擦,“难道你没按我说的做?你这个逆女!居然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说完,就对着王胜男拳打脚踢起来。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草堆上,不闪不避。
直到女人打累了,她才颤抖着撑起身,问:“妈妈,你不是说只要举报王娣,我以后就能嫁给好男人过上好日子吗?”
“当然了!“女人眼底闪着诡异的光,“只要你按妈说的去做,你会嫁给村里的好人家,再也不用像妈一样,每天挨王金龙那种酒鬼的打!”
“骗人,你骗人……”王胜男碎碎念了一句,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女人,眼里迸射出浓烈的恨意,憎恨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弹出来。
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她就伸手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发出声嘶力竭地尖叫:“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早就跟着王娣逃出去了!根本不会……不会遭受这些!全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这个村子里根本没有好男人!
今天那些她平日叫着哥哥叔叔的,对她笑脸相迎的男人们,无论胖瘦老少,全都撕下了伪装,一个接一个地压在她身上。
这个村子里的男人全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王胜男的指甲深深陷进女人颈部的皮肉里,无论女人怎么挣扎拍打,她都没有放松力道,还越收越紧。
渐渐的,女人的求饶声变弱,拍打的力道也越来越轻,最后双手软弱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王胜男终于放开了她,将她丢在草堆里,任由她身体逐渐变冷,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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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丝毫未减。
颜逾绯蜷缩在岩缝里,隐约听见村民搜寻的声音靠近。
她不能再在这里躲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猛地扎进前面密集的灌木丛。尖锐的荆棘瞬间勾破她的衣服,在她脸颊和手臂划开一道道血痕。
“在那边,我听到声音了!”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涌进灌木丛。
感觉脚步声已近在咫尺,颜逾绯再次加快逃跑的速度,突然脚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