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沈流光眉心的疲感更重了。
他望着市区的繁华夜景,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对司机吩咐,“去青斋。”
司机愣了下,“这么晚了,现在过去,明早可能赶不回来……”
“我打算休息几天。”
白天沈鹤年的话,深深刺激了他,虽然没见过那个三弟,但毕竟是血脉相传的亲人。
他同情对方的遭遇,但同时怨恨因为他的出现,将事情变得更复杂,难以收场。
好像每个人的人生,都在那场绑架案中,被改变了。
青斋距离市区很远。
在郊区外。
只是一栋两层小洋楼,奶白色的外墙,周围没几户人家,夜色下,别墅孤零零的矗立在寒风里,和此时的沈流光一样,孤独到极致。
推开门,里面除了必不可少的家具外,几乎没多余的装饰物,空旷的令人胆寒。
管家听见动静,披着外套匆匆下来,“大少爷,您这个点,怎么会来?”
他闻到了酒精味,忙过来扶着人,带往楼上,“您先去卧室休息,我去放洗澡水。”
沈流光仰躺在柔软的大**,望着头顶上白蒙蒙的天花板,恍惚中,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周鹿的场景。
其实,在周鹿没被沈家收养前,他就见过她了。
比沈修隐,乔如斯还要早。
他的叛逆期很早,大概十岁那年,他受不了沈鹤年的严厉管教,被打了掌心后,偷跑出去散心。
但在小巷口里,被几个混混围住,他们贪婪的目光打量着穿着精致的贵公子,坏笑着让他脱下衣服。
沈家大公子,一个定制的小领带结,都要五位数,全身上下加起来,可以在京市买一栋房。
沈流光自小长在安全舒适被人恭维的环境里,没见过这种架势,内心恐惧又害怕。
小混混急着要钱,直接上手扒光了他的衣服,只留了底裤。
还恶劣的嘲笑了一番。
沈流光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自己,除了掉眼泪发泄委屈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敢离开这个巷子。
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
离开沈家的保护,他就是一只行走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天色越来越黑,温度逐渐降下来,沈流光冻得浑身打颤,他想起身找回去,但由于蹲的时间太久,脚麻了,刚站起身,就歪到一旁的垃圾堆里。
瞬间,被臭气包裹。
沈流光哭的更大声了。
“哥哥,不哭。”一个小小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女孩站在他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这里臭臭,我们回家。”
沈流光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见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抽噎。
他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在这么漂亮的小妹妹面前出丑。
可眼下,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握住了小女孩的手,鬼使神差的跟她走了。
那段时间,京市出现了一批流窜犯,专门绑架富豪的孩子,有几个手法特别残忍,拿到钱后立刻撕票。
沈流光和沈修隐被告诫不准独自外出,可沈修隐总是偷溜出去玩,一次也没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