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隐见周鹿不适,拿纸巾想给她擦唇角污渍。
“我自己来。”她接过纸巾,避嫌的动作很明显。
男人面色僵住,“你退后的动作,是认真的?”
“还是适当保持距离吧。”周鹿眉目淡淡,都懒得敷衍,“免得等会,我吐你身上。”
“我衣服多,没关系。”
说着,他面带微笑,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有关系。”周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生理性厌恶,你靠近一点,胃里就犯恶心。”
沈修隐:“……”
周鹿从包里找个口罩戴上,那股复杂难闻的气息才消散些。
进去后,里面的装修设备和普通病房没什么两样,但周鹿注意到,躺在病**的人却仿佛昏迷了似的,他们都进来了,她一点反应没有。
地上,桌上,有没吃完的食物,已经生了蛆虫,爬的满屋子都是。
用过的针剂已经发黄发黑,不知道在这堆积了多久。
还有人体排泄物,苍蝇臭虫嗡嗡嗡围着打转,唯一散发着香气的地方,是窗台上种植的一排绿植。
“我喊人过来清理一下。”沈修隐这个洁癖怪,往里走了两步,立刻退出去。
周鹿忍着不适,在门口等着。
屋里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这哪里是医院,就连贫民窟的生活条件都比这干净整洁。
病人家属每年交那么多钱,院方就这么虐待他们的亲人?
一股愤怒和无力感升起,周鹿不敢想,要是今天来的是小悔,那孩子得伤心难过成什么样。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医生级别还要高的中年医生带着两名保洁匆匆赶来。
“沈二少,不好意思,刚才和院长通了个视频会议,知道您大驾光临,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他在沈修隐面前谦逊的恭维着,回头指挥着保洁,态度恶劣,“限你们半小时,干不完扣奖金!赶紧去!”
“孙副院长,解释一下?”沈修隐用绢巾捂着口鼻,说话的时候带着浓厚的鼻音,男人峻冷的眉目,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阴郁。
“我有没有交代过,对尚女士特别关照,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他挑了下眉毛,语调低冷,“你们就是这么特别关照的?拿着我的钱,折磨我的朋友,孙福,你这个副院长以及整个医院是不想在京市待下去了吧。”
孙福额头冒着冷汗,来不及擦,忙解释着,“沈二少,您误会了,这是尚女士自己要求的!”
“嗯?”
“她前些日子不知道见了什么人,突然就发病了,见人就骂,拿东西乱砸,我们好几个医护人员都被她伤了,没人敢来给她检查身体,送饭,换药,但她是您的朋友,您特别交代过,处理起来,自然要掂量。
我准备把她安排到顶楼,那里没人住,我亲自照料着,我毕竟是男人,她再怎么疯,力气断然没我大,但尚女士自己要求住小黑屋,还说把饭和药通过小窗送到门口就行,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进去。
我联系过您,您助理接的,说是受伤住院,我不敢打扰您,便按尚女士的要求将她关进小黑屋。”
“他给了你多少钱?”周鹿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孙福来之前,听说了沈修隐带着老婆来的,对周鹿毕恭毕敬,“太太,我们后面新建的那两栋楼,都是沈二少无偿捐赠的。”
周鹿顺着孙福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后山,那里矗立着两栋已经打好地基的高楼雏形。
以工程进度来推测,沈修隐找到小悔母亲,应该在三个月前。
沈修隐也晾孙福没这个胆子虐待尚凝,等收拾干净后,他和周鹿以及孙福一同进去。
孙福检查了下尚凝的身体,发现她吃了超量的安眠药,睡过去了。
但剂量不会至死。
按时间推算,也快醒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的女人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尚凝,沈二少和太太来看你了,快起来打个招呼。”孙福看着女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样子,有点嫌弃,“不然你先去洗个澡?”
尚凝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眼沈修隐,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但目光落在周鹿脸上时,呆滞的眸光立刻蓄满了恐惧,“啊——!”
尖叫一声过后,她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埋在里面,身体剧烈颤抖着。
周鹿懵了,“她,怎么了?”
孙福问:“太太,你之前和尚凝认识?”
“不认识,第一次见面。”
“那就奇怪了,尚凝虽然患有精神病,但不算严重,很少有攻击人的行为,就算犯病,也不会对陌生人产生激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