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岁没打算看他们演家族情深戏码,立刻打断了这个场面问到:“哥,当初军报上明明说你已经战死沙场,连抚恤金都送到家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江年安和江月月好奇的。
提到这个,江年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几人,知道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岁岁,你还记得燕云边境打了十几年的仗吗?”
江岁岁愣了愣,十几年这么久。其实她心理没有概念,因为十几年前江岁岁还小,原主只知道一直在征兵。
一开始只要二十岁以上的壮年,渐渐地年龄越来越小,十八岁、十六岁……
“先帝在时,朝中昏聩,致使军中弊病丛生,屡战屡败。其中最令人齿寒的,便是军中出了内奸,与胡人里应外合,数次将我军的粮道、兵力部署泄露出去,令我数万将士枉死沙场。”
他说到此处,眼神闪过恨意,语气愤愤。
“新帝登基,决心肃清边患。大将军临危受命,既然军中有祸害,何不放一颗我们的棋子到胡人军营。”
江年安听到这便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的计策,而江岁岁早已神游。
“要取信于狡猾的胡人,必须有一个清白的身份。我乃江家村农户出身,家世清白,又是边境附近的本地人,熟悉地形,因此被大将军选中。”
“半年前,我奉命诈降,以投诚之名,深入胡人腹地。为了让这场戏做得逼真,让胡人对我深信不疑,大将军只能对外宣称我‘阵前叛逃,已然战死’,并依例发下抚恤金,以绝家中念想,也断了胡人怀疑的后路。”
“一月前,时机成熟。我将一份假的军情送出,配合大将军在黑风口设下埋伏,将胡人主力及其安插在我朝的所有奸细,一网打尽!”
他说得平静,但江年安和江月月能想象那场决战的惨烈。
“此战过后,燕云边患终得平定。大将军为我恢复身份,并上奏朝廷,为我请功,这才有了如今这正三品的参将之衔。”
江年看着江岁岁和江月月,眼中满是愧疚,想起已故的父亲,只觉得是自己的无能。
“战事一定,我便心急如焚,只想着立刻归家。恰逢得知昌平县洪灾,我便主动请缨,领了赈灾与重建的军令,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回来得,还是太晚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没等到父亲看他战功赫赫的返乡。
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悲伤之中。
江月月低着头抽噎,江年安也红着眼,想安慰这位大哥,饶是熟读诗书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唯有江岁岁,面色凝重,心中疑虑不减。
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江父收到江年战死的消息,是在一个半月前,临近年关的那几天。
按照军中的规矩和效率,为了让消息更可靠,最快一周,最慢一个月也该到了吧,尤其江家村距离边关并不算遥远。
胡人若是派奸细过来打探消息,那时村里虽然不至于欢天喜地准备过新年,肯定也没有半点悲伤。
中间隔了三四个月,这战报到底在哪里耽搁了?
这战报没送到,江年也成功混入了胡人的军营,也就是说战报出不出现都无所谓。
那为什么这战报最后还是送到了江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