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江年启程进京,江岁岁愁的一夜没睡好,生怕大哥被杀人越货。
天刚蒙蒙亮,她便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起了床,把正在院子里打水的张仲景吓了一跳。
“我的天,丫头!”张仲景甩了甩手上的水,上下打量着她。
“你这是做了一夜的贼吗?别太担心,阿年那小子皮实着呢,傻人有傻福。”
江岁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胡乱地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这才坐上骡车前往温明修说的集市。
顺着温明修给的简易地图,一路颠簸,直到日上三竿,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才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边是青石寨。
说是寨子,其规模已不亚于一座小城。
进了高大的寨门,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怪不得说是最大的集市。
寨内不允许骑行骡马,江岁岁只得下车,牵着青骡缓缓前行。
她头上戴着一顶从隔壁梁婶那借来的宽边帷帽,遮住了江岁岁的容貌。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便窜出两个男人。
两人搓着手,一脸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岁岁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缰绳,准备绕路走开。
“哎!小娘子,留步!”其中一个吊梢眼的男人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蛮横。
江岁岁停下脚步,隔着帷帽,声音清冷:“有事?”
“嘿嘿,有事。”吊梢眼上下打量着她和她身后的青骡。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娘子是第一次来咱们青石寨吧?不懂规矩啊。进了这寨子,街上可不能随便牵着牲口乱逛,否则……得交银子!”
“哦?”江岁岁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这是哪儿的规矩?我入寨门的时候,怎么没听见守门的官爷提过?”
“官爷?”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青石寨,官府的规矩不好使!我们潘老大的话,才是规矩!潘老大说了,凡是在街上牵牲口的,一律缴纳十两银子的清洁费!”
又是一个地头蛇,江岁岁心中冷哼一声,她与身后同样戴着斗笠的张仲景对视了一眼。
十两银子,她不是出不起。
但这一趟万草会之行,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凭什么白白便宜了这群泼皮?
“若是我不给呢?”江岁岁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强硬的语气。
“不给?”吊梢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瞬间变得阴狠。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指甲上刮了刮,慢悠悠地说道:“给也行。那就留下这头骡子,和你车上的货。人,可以滚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周围的商贩和路人纷纷避让,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张仲景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只等江岁岁一声令下。
然而,江岁岁却忽然笑了。
“呵……潘老大?好大的威风。”
这声轻笑让面前两个伙计都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壮起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