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棠鱼没有事,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掀起眼皮,语气依然不咸不淡,看着沈孟听,“沈总,今天是你和黎惢的订婚仪式。你就这样中途离开,把黎惢和满堂宾客晾在那里,恐怕不太合适。”
沈孟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弧度。
“黎忘殊,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客套。你觉得,在我这里,你的妹妹算什么?”
黎忘殊眯了眯眼,语气同样有些危险。
“沈孟听,如果你这样看不上她,你根本就不应该答应和她订婚!”
沈孟听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这么大费周章机关算计想让我同意这门婚事,我就成全你们,至于你妹妹,你告诉她,只要她不堪受辱,想取消婚约,我随时欢迎。你试试看她愿不愿意?”
语气里的讥诮和讽刺明目张胆。
黎忘殊也知道,黎惢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对她来说,甚至对整个黎家来说,沈孟听的妻子这个身份,远比什么面子,尊严,要重要得多。
沈孟听说完,不再看黎忘殊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了警察局。
湿发的背影在警局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孤绝而冷硬。
黎忘殊站在原地,看着沈孟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警察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大堂经理还在小心翼翼地解释,但他似乎都听不清了。
沈孟听为了棠鱼,可以抛下订婚宴,可以将人送进警局,甚至可以对他这个酒店负责人作出警告。
而他呢?他只能在这里,以负责人的身份处理后续,维持体面,却连第一时间去关心她的立场,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黎忘殊缓缓闭上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温润沉稳。
“经理,”他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大堂经理,“通知下去,立刻召开紧急管理层会议。另外,准备好慰问金,我要亲自去向棠鱼小姐道歉。”
经理忙不迭地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们不知道棠小姐在哪里,报警人通知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把两个涉事人王海和李成抓到我们面前了,棠小姐一直没有出现。”
黎忘殊知道棠鱼在沈孟听那里。
因为只有他那里,是最安全的。
半晌,他才道,“先处理好酒店的事情,不要惊动夫人和小姐,今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
“明白,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