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楠话说得算客气的。《生产统计表》水分太大，表明四车间内部管理十分混乱。
桂厂长的脸又变了。
这家伙确实该变脸，责任领导栏上签的是他名字。
“所以，我们补充一个要求，租赁车间必须更换主任以及统计员，我要亲自面试。鲁厂长，如果可以接受，我们现在就签字。”
大华酿造厂外，郑正锋把车子开到林楠和朱伟跟前，“我送你们。”
朱伟伸手拉开后车门，笑道：“林楠，上车，今天咱们得请郑总喝一杯，这事是他促成的。”
“我是看你面子，跟她没关系。”
郑正锋呵了一声。
林楠刚坐进车里，便瞧见对面又开来一辆，桂厂长也从厂里出来了。
“老桂这回被你搞得下不来台。”
朱伟坐进车里，转头看向林楠。
林楠打了个呵欠，索性闭目养神。
“这个老桂啊，刚才我都想骂他，什么叫‘把厂子送给外国人’，听着怎么那么像……”
就在朱伟找不着词的时候，林楠提示了一下，“卖国贼。”
朱伟扑哧笑了出来，可瞟了郑正锋一眼，又赶紧憋住。
毕竟，这位说过，他自己是个“买办”。
“你这种人，就是目光短浅。”
郑正锋哼了一声，“已经有新政策下来，鼓励外资进入。人家带来最好的设备，最先进的管理制度，帮忙提高国内企业生产效率……算了，你懂个啥！”
朱伟不解，“外国人那么好，怎么大华厂跟他们谈不成？”
“德生要绝对控股权。”
“什么意思？”
朱伟听得糊涂。
林楠直接笑了，“这算盘打得真够精。如果我没猜错，那什么‘德生’出了一个非常便宜的收购价，然后打算把他们的产品弄到这边生产销售。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德生占领了市场，以后咱们的酱，都是人家的牌子。至于我们自己的品牌，十有八九就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经济学的东西？“
郑正锋终于拿正眼看向林楠。
林楠随口道：”我要做自己的品牌，当然得多学习。“
朱伟在点头，“林楠说得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毕竟后面近四十年的发展，很多事都已经得到验证。
郑正锋倒跟林楠辩了起来，“你有本事投资大华厂啊！他们都快不行了，只有钱才能救命。”
“吸收外资没问题，不过也要保持住自主性。不能被人当傻子。”
“你当人家来做活雷锋，算了，跟你这猪脑子说不明白。”
“郑先生多久没见秦文竹了？”
林楠望向窗外，她被骂了，当然要恶心一下郑正锋。
这位和新交女朋友已经确定关系，就剩婚期待定了。
向蔚云盼着小儿子结婚，可郑正锋却在拖延。
林楠有可靠消息，某人前几天偷偷跟前女友出去看电影。
真不厚道啊！
“你管得着！”
郑正锋果然被戳中软肋，用力踩下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