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只好向人求助。
“有没有伤到哪儿?能不能起来?”
叶浩青蹲到地上,伸手便要去扶。
“你别碰他。”
林楠立刻喝道:“万一骨头错位了。”
叶浩青赶紧停了手。
那人开始还一动不动,不过这会儿,肩膀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去门卫那儿打电话。”
林楠说着,便朝着一百米外的门卫室跑去。
身后突然响起惊呼声的时候,林楠才刚到门口。
等她一回头,眼瞧着有人一瘸一拐地过来。
“都受伤了,你跑什么呀?”
林楠赶紧上去。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哑巴,闷着头绕过林楠,继续往前走。
“给我站住!我五斗柜被你砸坏了,赔了钱才能走!”
追过来的,是刚才那个骑三轮车的。
“我来赔!”
叶浩青跟在他后面,用胳膊将他挡住,“多少钱?”
“不,我自己赔!”
那疑似哑巴的人突然停住了,还出了声。
林楠愣了片刻,上去扯住那人胳膊,瞅了半天,才看清面前这张胡子拉碴的脸,“小杜?”
第二天下午,江陵大学旁边的一座桥上,林楠看着从坡道上下去的叶浩青,嗤笑了一声,“你还挺会选地方。晚上睡在这儿,空气不错吧?”
“楠姐……”
拄着拐杖的小杜嗫嚅了半天,答不上来。
要不是昨晚撞上,林楠还真不知道,之前说要回老家的小杜,一直就没离开过江陵,在城里到处打零工,没钱租房子,居然跟流浪汉们学会了以桥洞为家。
昨晚是林楠掏的腰包,把钱赔给了五斗柜的主人,又和叶浩青一块,带着小杜去了医院。
医生说他只是右脚踝扭伤,没有大碍,不过鉴于小杜之前受过重伤,林楠坚持让他早上拍了胸片,确定人没事,才办了出院。
此时的小杜,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不过胡子刮了,从头到脚的衣裳也都换过。
可看着吧,精神状态十分萎靡。
“我只是想攒够两千块钱,还给浩青哥,我就回去了。”
小杜终于鼓起了勇气。
“那你攒了多少?”
“……开始挣了几十块钱,后来有个晚上,我睡着的时候,钱被人偷走了。”
“叶浩青跟你说过,不让你还了,你脑子有毛病啊?”
“楠姐,我必须得还呀。”
小杜抬起头,红着眼圈道:“我爹说过,做人要厚道,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委屈了别人。”
“这话听着奇怪,你那表舅干的缺德事,凭什么要委屈你?”
叶浩青终于上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你确定还要这些破烂?”
林楠问了一句。
“带回家洗洗也能用。”
小杜红着脸道:“那是我当兵时发的。”
叶浩青上来了,冲林楠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林楠斜过去一眼。
从昨晚到现在,林楠没跟这家伙说过一句话。
“你这腿还得休养几天。要不去魏政委那儿?”
“不、不,我不去,我不能给魏政委添麻烦,而且我给他丢脸了。”
小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就送你上火车。”
林楠直接道。
第六感告诉她,这小子不会轻易离开。
“……嗯,好。”
小杜果然迟疑了一下。
林楠又道:“走之前,先跟我去关前街一号,你那表舅不止欠你浩青哥的,还欠了我五百多块医药费,再加上今天结的住院费,包括中午的饭钱,等我算清楚了,你打好借条,才能放你走!”
听到林楠的话,叶浩青瞟了她一眼。
“你还想替他说情?”
林楠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