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汤还是涮锅水？”
林楠一脸嫌弃地问了句。
“啊？”
叶浩青没反应过来。
林楠放下汤勺，“我想好了，明年春节，我带两个妈到你那儿过年。神陇镇的酱鸭真好吃，我得再去尝尝。”
打量林楠半天，叶浩青问了句，“你去找我，就为了……吃鸭子？”
“我要有时间，给你们炊事班做厨艺培训，省得大家伙抱怨，新连长来了，饭菜还是那么难吃。”
叶浩青到底笑了，伸手摸了摸林楠的头。
“这涮锅水，我不喝了。”
林楠把汤碗挪到叶浩青面前，起身打开里间的电视机，“明天晚上，请咱们爸妈一块吃个饭吧！”
她不喜欢离愁别绪，更不想让叶浩青看出她心里的波动。
此时的《江陵新闻》，正在报道全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即将举办的消息，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都会云集于广州，这将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一次国际性商品交易会。
叶浩青走过来，双手放到林楠的肩上，“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以后我一个人过日子，挺开心的。回头再多挣点钱，简直是开心到不行。”
“你真这么想？”
林楠转过头看向叶浩青，“这一次，是你食言而肥。以后欠我一年，你就得拿十年来还。你要不活个百八十岁，把欠我的债还了，我下辈子还盯着你。”
叶浩青垂下眼睑，神色里多少带了些惆怅。
“摆脸色给谁看呢？”
林楠反而笑了。
一双坚硬的臂膀伸过来。
叶浩青轻叹一声，将林楠紧紧拥在了怀中。
林楠这两天可能水逆了。
一是叶浩青要走了，这一回是真正的两地分居。
二是郑正锋带来一个坏消息，因为酱料类外贸出口配额满了，他们与外方签的合同无法达成。
也就是说，前脚他们才刚签字，后脚就得赔偿国外贸易商的损失。
关前街一号的门外，朱伟蹲在台阶上，气鼓鼓地在那抽烟。
林楠从里面出来，劝了一句，“做生意嘛，有赚有赔的。”
“这赔得多憋屈！”
朱伟扔下烟头，用脚踩灭，“我去外贸局。那合同是他们外贸员帮我们签的，那会儿也没说配额不够。这明摆着在玩我们！”
“行了，那头先放下。邝大保那边合同不是签了吗，你赶紧给他配货。咱们先把县级市场打开，哪儿的钱不是挣。”
东方不亮西方亮。
这头外贸的订单瞎了，邝大保却带着定金过来了。
一辆小汽车开过来，朱伟立刻蹦了下去，“老郑来了，我这就过去！”
可没等朱伟上车，郑正锋从车里下来，“别去了！”
“怎么了？”
朱伟不解地问道。
“酱料配额，他们给了大华。”
郑正锋抓了抓头，“谁教咱们就是个乡镇企业，人家说了，国营企业外销是为国家赚外汇，咱们赚到钱，是落在自己口袋。我想了想，说得也挺对。”
“我们交的税，是给谁的？”
林楠被气笑了。
“行了，外贸那边的人说了，以后配额多了，会给咱们一点。”
郑正锋安慰道。
“大华还在生产？”
林楠问了句。
“都停好久了。”
郑正锋随口回道，忽地反应过来，“合着这是冲着咱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