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京市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正在变得越来越湍急。
陆启明最近的心情很烦躁。
他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那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他猛地掀翻，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从沈砺峰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顺了起来。
更可恶的是，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居然敢拒绝他。
除此之外，还有军区里几个重要的岗位调整。
他运作了很久的位置，也意外地落到了沈砺峰的人的头上。
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收紧，把他排挤出权力的核心圈。
“难道是沈家查到了什么？”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指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可是，半年前的那场“意外”，处理得天衣无缝，那个修车工也在狱中死了。
他不知道，他摔碎茶杯的同时，一份由计委周副主任和李司长联合署名的专题报告，正摆在一位更高层领导的案头。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在经济特区引入“负面清单”管理与“企业信用评级”体系的可行性研究》。
报告的内容，几乎是原封不动地采纳了宋秋锦的全部构想。
那位领导看得非常仔细，不时用红笔在上面做出批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这个思路，有新意，有深度，有格局！”
领导放下报告，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副主任，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叫宋秋锦的年轻同志，是个人才，是个宝贝啊！”
周副主任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是啊，这名同志不仅专业能力突出，政治觉悟也很高。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
“只是什么？”领导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前倾。
“只是，这名同志的家庭，还有一些没有厘清的‘历史问题’。”
周副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沉重地将宋明远案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一个为国家建设出过大力的爱国商人，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小宋同志心里一直压着这块大石头。”
“我们担心，这会影响她后续的工作热情啊。”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他没有直接要求平反，而是将这件事，与“留住人才”、“保护干事创业积极性”这些领导最关心的问题挂上了钩。
领导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决。
“一个能为国家提出如此重要建议的人才，她的家庭问题，必须要慎重对待。”
“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
周副主任暗暗松了口气，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而沈家，沈振邦坐在书房里，神色凝重地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红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