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那股东风吹起来了,这或许就是下海的最好时机。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辞掉了家里给他安排的工作,找到了宋秋锦表示要合作。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南郊仓库都进入了热火朝天的生产状态。
技术科的灯,几乎二十四小时没有熄灭过。
宋秋锦带着技术攻关小组,吃住几乎都在厂里。
她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通宵达旦,但每天都会在技术科待到深夜,和大家一起核对图纸,演算数据,反复推敲每一个技术环节。
她那扎实的理论功底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让那些原本还有些轻视她年纪的老师傅们,彻底心服口服。
短短几天,宋秋锦就成了整个技术团队的主心骨。
而沈砺峰,则成了那道最可靠的屏障。
他每天开着吉普车雷打不动地接送宋秋锦,一日三餐,都由张阿姨用饭盒装好,准时送到。
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地待着。
有时是靠在车边,有时是在仓库外围的岗哨旁。
他话不多,但那身军人特有的气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警戒圈。
任何可疑人员,甚至不需要靠近,只要被他那审视的目光扫过,都会本能地选择远离。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傍晚,沈砺峰接了宋秋锦,刚回到家,两个人就察觉到了异样。
家里太安静了,一种紧绷的、压抑的安静。
客厅里,周婉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人民画报》,翻阅的速度和往常一样,姿态端正,神色如常。
只是那杯茶水,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始终停在唇边,却始终没有真正喝下一口。
沈砺峰一边换鞋,一边沉声问道:“妈,爸还在开会?”
他的目光已经快速扫过整个客厅,门窗、电话、以及母亲面前茶几上的搪瓷缸,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周婉琴放下画报,语气平稳:“下午军区来的电话。张阿姨已经把饭菜热在锅里了,我们先吃吧。”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抚平了膝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沈砺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知道,父亲这个级别,临时被召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会是小事。
晚饭的时候,沈振邦还是没有回来。
饭桌上,周婉琴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给宋秋锦夹菜,询问厂里的进展,甚至还笑着说起今天院里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
只是她的筷子,总是在碗边轻轻敲击两下才落下,这个多余的动作,在过去从未出现过。
沈砺峰给宋秋锦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伯母,部队的事,有临时任务是常态。”
周婉琴点点头,神色自若:“我知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是说完这话后,目光不经意地又飘向了门口的方向。
吃完饭,沈砺峰陪着宋秋锦在院子里散步。
“伯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宋秋锦挽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沈砺峰应了一声,目光扫视着院墙周围的阴影。
宋秋锦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砺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神深邃而坚定。
无需言语,宋秋锦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沉默地在院中漫步,沈砺峰的脑中,正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分析,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直到晚上十点多,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沈家大院。
沈振邦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在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疲惫和凝重。
身上的军装常服,沾染了深夜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