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宋秋锦握着话筒,指尖一阵阵发麻。她放下电话,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
赵卫东凑过来:“秦老怎么说?”
“让咱们等。”宋秋锦指了指桌上那张画着红圈的地图,声音低沉,“等他们派人,等他们核实,等他们定方案……等他们把所有流程走完。”
赵卫东叹了口气,眉毛拧成一团:“明白了,这事儿牵扯不小,普通案子用不着秦老亲自发话。”
“不过,既然秦老都开口了,咱们先别乱动,免得坏了他们的计划。”
“我懂。”宋秋锦点头,可心底那股焦躁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敌人可不会等。”
“多耽搁一天,盘龙山里就可能多蹦出一批要命的家伙。”
“不行,不能干坐着。”
“可咱们又能干什么?”赵卫东看出了她的不甘,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秦老下了死命令,全权移交,不让咱们再自己查。”
宋秋锦没接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红圈,手指轻轻搓着桌面。
“秦老说的是‘调查’。他没说咱们不能做别的。”
赵卫东一愣:“什么别的?”
“老赵,你还记得不,林文轩买走那两条生产线,是从哪儿来的?”宋秋锦突然问。
“当然记得,京市那老国营厂,王厂长手里出来的。”赵卫东脱口而出。
“既然那些破铜烂铁是从京市运出去的废弃流水线,那要是能搞清楚哪些地方有毛病,说不定能给它来个釜底抽薪!”
宋秋锦的思路像闪电一样,越来越清晰。
赵卫东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从根儿上废了它?”
“没错!”宋秋锦一个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再次抓起那部黑电话。
她手指果断地插进拨号盘,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王厂长睡眼惺忪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股被打扰后的不耐烦:“喂!谁啊?深更半夜的!”
“王厂长,是我,宋秋锦。”她声音平稳,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楚。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王厂长王德发似乎坐了起来。
他语气里的不悦瞬间被精明的客套取代,可那股子警惕劲儿却一下就绷紧了。
“哎哟,宋总?稀客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儿?是以前的账目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地往钱和生意上扯,试探宋秋锦的来意。
“账目没问题。王厂长,我想问问,您之前卖给林文轩的那条七号生产线。”宋秋锦没跟他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七号线?”王德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那条西德货?手续不是都办完了吗”
“怎么,宋总也盯上了?”
“那倒没有。”宋秋锦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王厂长,我这儿碰上点棘手的事,恰好就跟你卖出去的那条生产线有关。”
电话那头的王德发一下就警醒了,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推开身边腻歪着的女人,动作粗暴,毫不怜香惜玉,“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
女人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他理都没理。
抓着被子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语气里那点客套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生意人的精明和戒备。
“宋总,你这可就吓唬我老王了。当初那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钱货两清。”
“那堆废铁拉出我厂子大门,就跟我王德发没半点关系了。您现在说……跟它有关?”
他故意把“废铁”两个字咬得很重,撇清关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赵卫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老狐狸,滑不溜秋的。
宋秋锦却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声线平稳得像一根拉直的钢丝。
“王厂长,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我需要你帮忙。”
“帮忙?”王德发在那头嗤笑一声。
“宋总,您是大老板,我就是个看管破烂的,我能帮您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