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中，封翊来到白玉桌前坐下。
想到刚才温策对他说的那些话，封翊一时觉得有些头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在阖上双眼的那一刻，他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张脸。
是……夜乘风。
寝宫中气氛沉寂无比。
嘶嘶——
突兀的轻微声响从封翊身后方冒出。
随即，一片白雾凭空自生，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黑色身影在其中翻腾，不见相貌，仅见影动，有双翼展开，似能腾云驾雾。
“头疼？”
雾气中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在扭曲之境中，你体内魔气躁动，是那个叫夜乘风的年轻少女用阴气和幽荧血石帮你压制。”
“但同时汲取魔气与阴气，你额头上那块深深嵌入的魔灵主骨多少会让你感到不适——毕竟，魔灵主骨上就拥有最纯粹的魔气，一旦有其他异族的气息被纳入，便会造成排斥效果。”
听到对方的话音，封翊睁开眼，冷声道：“也不是很疼。就算再疼，我也习惯了，你很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族。”
“你还在记恨你父亲么？”那声音又问，“我不知道你曾经历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一个会把灵骨作为传承物放入亲生孩子身体里的父亲，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残酷无情。”
封翊眼中有杀欲闪过：“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就算他把灵骨给了我，也不能证明他是个好父亲，我只知道一个事实——他为了所谓的证道，杀了我母亲。”
对方沉默半响，突然长长地叹息一声：“有些修炼者为了得到某种力量的极限，会亲手杀掉离他最近的亲属借此证道。这个亲属，可以是父母，可以是子女，也可以是……结发妻子。”
封翊捏紧拳头，冷冷道：“杀妻证道，再坐上如今的魔界魔君一位，封绝，自然对得起这个‘绝’字。”
“唉……”
那声音又再次叹息，嗓音幽幽的：“那么你呢？你是魔君封绝的儿子，他若哪天不想做魔君了，你便是唯一的继承者。到了那时，你也要杀一个亲近之人而去证道么？”
“应龙。”
封翊偏了偏头，冷锐的视线直射雾气中的那道黑影，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做魔界魔君，我修的道也只有一条——颢天，净化道。”
雾气中的黑影顿了顿，说：“无论你如何修净化道，你体内的魔气，终究还是难以散去。”
“你半人半魔的血统，从一出生就印刻在你的四肢百骸里、血肉骨髓中，这是不可净化的。无能改变的事，叫天意。”
封翊捏了捏指腹，骨节有些泛白：“无能改变的事，是天意，但我要逆天而行，是决意。应龙，你不必再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