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片刻,封翊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像在嘲讽:“师尊,你的幻术又精进了。”
百里雾脸色骤变。
“战麟若要害我,学院大比之时就可以直接与玉琮联手。”
雪衣男子轻吐一口白气,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所有与百里雾经历过的一切美好,全都在瞬间化成了无数碎片。
再睁眼时,帝尊的眼神清明无比,他冷冷地与牢房外的百里雾对视,薄唇翕动:“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师尊,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百里雾盯着星狱寒气在他身上凝出片片霜花,嗓音裹挟着从未有过的阴冷:“你当真要为了夜乘风,放弃你我之间的师徒情谊?”
“今晚你我的这场谈话,与夜乘风没有关系。”
封翊语气凉薄:“你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出自己就是魔族,因为你绝对不能在任何人手中留下这个致命的把柄——从你选择收我为徒的那一刻起,你的夺骨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十几年了,你这张仙君的面具戴得太好了,我也从未看清过你的真面目,还无可救药地认贼作父……”
百里雾捏紧拳头,他死死瞪着封翊脸上悲哀又难过的表情,猛地一挥手,隔音结界被他击得粉碎。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之后在星狱里的日子,就好自为之!”
……
百里雾离开星狱。
转身时,长袖带起飞扬的霜花,牢中的禁制符文在他身后次第亮起,仿佛一场无声的送葬。
待那抹银白身影彻底消失,应龙立即从识海中冲出来,喷出一团炙热的龙息融化牢房中的冰霜。
带有削弱的寒气再度扑面而来,应龙有些疲惫地盘回封翊肩头:“主人,百里雾为了夺取你的灵骨,已经彻底丧心病狂了!”
“他还不忘对战麟栽桩嫁祸,企图激起你对战麟的杀心!只要你一起杀心,魔性又会再次压不住,到了那时,魔灵主骨对他而言便是触手可得!”
封翊没有说话,只是在轻轻抚摸同命丝。
星狱穹顶的冰棱被凌冽的寒风吹得断裂,坠在地上碎成了晶粉。
封翊望向地上那片晶粉闪烁起点点微光,想起多年前百里雾带他和战麟在天界看的第一场星雨。
他记得很清楚,百里雾指着星雨对他们说,这是天人感应的征兆。
那时候,百里雾的眼中,有没有现在这样的算计?